第206章 鹰嘴危局（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哈尔滨的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陈箭从圣索菲亚教堂往回走时，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那不是普通的行人——脚步声太轻，间隔太均匀，而且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他在一个街角停下，假装系鞋带，余光瞥见两个黑影迅速闪进巷口。日本特务，经验丰富的老手。陈箭心里一沉，看来李正明说得对，哈尔滨确实是个龙潭虎穴。
他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绕了几个圈子，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梭。这些小巷大多是当年俄国人修建的，狭窄曲折，像个迷宫。陈箭对哈尔滨不熟，但凭借多年在山林里练就的方向感，勉强能辨认出大致方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确定甩掉了尾巴，才悄悄回到旅馆附近。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先观察了周围的情况。旅馆对面的茶馆还亮着灯，里面坐着两个人，看似在喝茶，但眼睛时不时瞟向旅馆门口。
被监视了。
陈箭绕到旅馆后巷，那里有个堆放杂物的角落。他轻轻敲了敲二楼房间的窗户——这是他和周大夫约定的暗号。
窗户打开一条缝，周大夫探出头：“快进来。”
陈箭爬上窗台，翻身进屋。周大夫立刻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外面有人。”陈箭低声说。
“我知道。”周大夫脸色凝重，“你走后不久，楼下就来了几个生面孔。马老板偷偷告诉我，是日本宪兵队便衣。”
“马老板可靠吗？”
“暂时可靠。”周大夫说，“但他也撑不了多久。日本人对这一带的旅馆查得很严，尤其是我们这种外地人。”
陈箭脱下大衣，从怀里掏出赛金凤给的布包。两人在油灯下仔细研究地图和炸药埋藏点的位置。
老鹰嘴在哈尔滨以北三十里，是铁路线经过的一处险要地段。那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火车经过时必须减速。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炸药埋藏点在山崖半腰的一个山洞里，位置很隐蔽。地图上标注了详细的路线和标记物。
“三天后行动，”陈箭说，“时间很紧。我们需要先联络哈尔滨地下党，确认人手和装备。”
“明天一早我去联络。”周大夫说，“但你得离开这里。日本人在外面守着，你出不去。”
“我有办法。”陈箭看了看窗外，“从屋顶走。”
旅馆是栋二层小楼，屋顶连着隔壁的商铺。陈箭当年在师父那里学的轻身功夫，虽然腿伤未愈，但翻墙越瓦还能勉强应付。
半夜两点，城市陷入沉睡。陈箭换上黑色衣服，用布条裹住鞋底，悄悄打开窗户。外面寒风刺骨，雪花又开始飘落。
他爬上窗台，抓住屋檐，一个引体向上翻上屋顶。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反而能吸收脚步声。
沿着屋顶走到尽头，隔壁是一家绸缎庄的仓库。仓库的窗户没锁，陈箭轻轻推开，钻了进去。仓库里堆满了布匹，散发着樟脑球的味道。他摸黑找到门，门从里面锁着，但锁是老式的挂锁，用铁丝就能捅开。
在天津时，他跟一个老锁匠学过这手。
打开门，外面是绸缎庄的后院。院墙不高，陈箭轻松翻过，落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按照周大夫给的地址，他找到了地下党的一个联络点——一家叫“老昌记”的杂货铺。铺子已经打烊，但后院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陈箭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敲了敲后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三长。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找谁？”
“买五斤盐，要粗盐。”陈箭说。
“粗盐没了，只有细盐。”
“细盐也行，但要三斤。”
暗号对上了。老头打开门：“进来吧。”
杂货铺后面是个小院，三间厢房。正屋里坐着几个人，看到陈箭进来，都站起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长衫，像个教书先生。
“陈箭同志，我是老昌，哈尔滨地下党的负责人。”中年人伸出手，“周大夫已经跟我们联系过了。情况我们都知道了。”
陈箭和他握手：“老昌同志，时间紧迫，我就不客套了。炸军列的行动，你们能出多少人？”
“三十个。”老昌说，“都是经过考验的同志，有战斗经验。武器装备方面，我们有二十支步枪，三挺轻机枪，还有一批手榴弹。炸药呢？”
“李正明已经准备好了，藏在老鹰嘴的山洞里。”陈箭摊开地图，“明天需要派人去确认一下，顺便熟悉地形。”
“我去。”一个年轻人站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精干结实，“我叫小武，对这一带熟。老鹰嘴我常去，知道那条山洞。”
陈箭看了看他，点头：“好。明天一早出发，天黑前回来。”
众人又商量了行动的细节。老鹰嘴地形险要，伏击容易，撤退难。一旦炸了军列，日本人肯定会封锁周围几十里的区域，搜山清剿。撤退路线必须提前规划好。
“炸了火车后，分三路撤退。”陈箭指着地图，“一路往东，进山；一路往西，过河；我带几个人往北，吸引敌人注意力。”
“太危险了。”老昌说，“往北是平原，无遮无拦，容易被包围。”
“就是要让他们追我。”陈箭说，“这样才能保证其他两路安全撤离。”
众人沉默了。大家都明白，往北走的那一路，凶多吉少。
“我跟陈队长往北。”小武突然说。
“我也去。”另一个汉子站起来。
“算我一个。”
很快，有七八个人报名。陈箭看着这些素不相识的同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时代，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理想赴死，这个国家就有希望。
会议持续到凌晨。散会后，陈箭被安排在一间厢房休息。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推演着行动的每一个环节，寻找可能的漏洞。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但没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陈队长，快起来！”是老昌的声音。
陈箭翻身下床，打开门。老昌脸色很难看：“出事了。小武他们去老鹰嘴侦察，到现在还没回来。按计划，他们应该天亮前就回来的。”
陈箭心里一紧：“几个人去的？”
“三个。小武，还有两个老同志。”老昌说，“我派了人去接应，但也没消息。”
“我去看看。”陈箭抓起大衣。
“不行。”老昌拦住他，“你是行动总指挥，不能冒险。我已经又派了一组人去了，再等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天。到了傍晚，第二组人回来了，带来了坏消息。
他们在老鹰嘴附近发现了打斗的痕迹，有血迹，但没找到人。山洞里的炸药还在，但周围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日本人可能发现了。”老昌脸色铁青，“我们的行动暴露了。”
陈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一定。如果日本人真发现了，早就该来抓我们了。也许小武他们遇到了别的意外。”
“那现在怎么办？行动还继续吗？”
“继续。”陈箭斩钉截铁，“但计划要调整。我们不能去山洞取炸药了，太危险。用我们自己的炸药，虽然威力小些，但够用。”
“炸药的量不够炸毁整列火车。”
“那就炸车头。”陈箭说，“炸了车头，火车就瘫痪了。剩下的，用手榴弹和步枪解决。”
老昌沉吟了一会儿，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让人去准备炸药。”
晚上八点，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在杂货铺后院集合。三十个人，有老有少，有工人，有学生，有农民。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但眼神都很坚定。
陈箭做了最后的动员：“同志们，这次行动很危险，可能会有人牺牲。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还可以走。我保证，不会有人说你是懦夫。”
没人动。
“好。”陈箭点头，“那我分配任务。老昌带十个人，埋伏在铁路东侧，负责炸铁轨。小刘带十个人，埋伏在西侧，负责火力掩护。我带十个人，在山崖上，负责炸车头。记住，听到爆炸声后，集中火力打十分钟，然后立刻按计划撤退。不要恋战，不要捡战利品，保命第一。”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出发。”
队伍分三批离开杂货铺，消失在夜色中。陈箭带着十个人，走的是最险的路——要爬上一处几乎垂直的崖壁，才能到达预定位置。
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爬崖壁很吃力。爬到一半时，伤口又开始疼，但他咬牙坚持。小武失踪的事让他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终于爬到崖顶。这里视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下方的铁路线。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两条僵死的蛇。
陈箭检查了炸药。他们带来的炸药不多，只有二十斤，用麻绳捆成包，接上导火索。炸车头应该够了。
“隐蔽。”陈箭下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