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鹰嘴危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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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分散隐蔽在崖顶的石头后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刺骨，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但没人出声。
凌晨三点，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一列火车的灯光出现在视野尽头。
是军列。车厢很长，有二十多节，每节车厢都亮着灯，能看见里面坐满了日本兵。
陈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导火索，计算着距离。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就在火车即将进入爆炸范围时，突然，铁路两侧亮起了探照灯。
十几盏探照灯同时亮起，把整段铁路照得亮如白昼。埋伏在铁路两侧的老昌和小刘他们，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中计了！
陈箭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他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炸！”
他点燃导火索，把炸药包扔下山崖。导火索滋滋作响，在空中划出一道火花。
但炸药包没有落在车头上，而是落在了第一节车厢和车头之间的位置。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第一节车厢被炸得四分五裂，车头也严重受损，但还能动。火车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乎在爆炸的同时，铁路两侧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不是老昌他们开的枪，是日本人的机枪和步枪。
埋伏在铁路两侧的同志们完全暴露在火力之下，瞬间就有七八个人倒下。
“撤！快撤！”陈箭对着
他端起枪，朝铁路上的日本兵射击。但距离太远，效果有限。
得。日本兵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三倍，而且装备精良。
“队长，咱们怎么办？”一个同志问。
陈箭看着现在正在被屠杀。
“下去救人！”他咬牙说。
“不行！”另一个同志拦住他，“下去就是送死！咱们的任务是炸火车，不是救人！”
“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志！”陈箭怒吼。
“可咱们只有十个人，下去能救几个？”
陈箭僵住了。理智告诉他，下去确实救不了几个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但感情上，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同志们死。
就在这时，铁路方向突然又传来了爆炸声。不是炸药，是手榴弹。接着是一阵猛烈的枪声，来自另一个方向。
一队人马从北面冲了出来，大约二十多人，穿着抗联的军装，火力很猛，瞬间打乱了日本人的阵型。
是赵文渊！
陈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赵文渊怎么会在这里？
赵文渊带着人冲进包围圈，救出了老昌和小刘他们。但日本人的火力很快又压了上来，他们被迫边打边撤。
“掩护他们！”陈箭下令。
十个人集中火力，压制日本人的机枪阵地。虽然人少，但占据了有利地形，暂时牵制了部分敌人。
赵文渊他们趁机撤出了包围圈，往北面撤退。日本兵分出一部分人追击，另一部分人开始搜山。
“咱们也撤。”陈箭说，“往东，进山。”
十个人沿着山脊往东撤退。日本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子弹在耳边呼啸。
跑了约莫三里地，陈箭的腿伤发作了，疼得几乎站不住。一个同志扶着他，继续跑。
突然，前方出现了人影。不是日本人，是自己人——是周大夫，带着五六个地下党的同志。
“老陈！”周大夫冲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陈箭喘着粗气，“赵文渊怎么来了？”
“我通知他的。”周大夫说，“小武失踪后，我觉得不对劲，就用秘密电台联系了吉东。赵文渊带了一个小队连夜赶来的，正好赶上。”
“小武呢？”
周大夫脸色一暗：“找到了。死了。还有另外两个同志，都死了。日本人抓了他们，严刑拷打，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陈箭闭上眼睛。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行动失败了。”他苦涩地说。
“不完全是。”周大夫说，“火车虽然没全炸毁，但受损严重，至少半个月修不好。而且炸死炸伤了不少日本兵，不算白干。”
但这代价太大了。陈箭看着身后，黑暗中还有零星的枪声，那是没撤出来的同志在和日本人战斗。
“走吧。”周大夫说，“日本人很快就会搜过来。”
众人继续往东撤退。天快亮时，他们到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赵文渊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老陈！”赵文渊迎上来，两人紧紧拥抱。
“你怎么来了？”陈箭问。
“老谭不放心，让我带人来接应。”赵文渊说，“幸亏来得及时，不然老昌他们全得交代在那儿。”
“伤亡怎么样？”
“牺牲了九个同志，伤了十二个。”赵文渊脸色沉重，“老昌肩膀中了一枪，但不致命。小刘腿断了，得马上手术。”
陈箭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三十个人去，回来的不到一半，还搭上了赵文渊带来的小队。
“是我的错。”他说，“我太轻信了。”
“不怪你。”赵文渊拍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没想到，日本人会设下埋伏。看来，李正明的情报有问题。”
提到李正明，陈箭的心又揪紧了。这次行动的情报是李正明提供的，如果真的是陷阱，那李正明就真的是叛徒了。
但赛金凤呢？她也参与了吗？
陈箭不敢往下想。
“现在怎么办？”周大夫问。
“先回吉东。”赵文渊说，“哈尔滨不能待了，日本人肯定会全城搜捕。我们连夜走，走山路。”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员，开始往吉东方向撤退。陈箭的腿伤又加重了，走路一瘸一拐，但坚持自己走。
走出山洞时，天已经大亮了。雪停了，但天更冷了。远处，哈尔滨的方向冒起了浓烟，那是被炸的火车在燃烧。
陈箭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市。这次来哈尔滨，他见到了李正明，见到了赛金凤，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死了很多同志。
但他心里的疑问，一个都没解开。
李正明到底是敌是友？
赛金凤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这次行动的失败，到底是谁的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山路蜿蜒，通向吉东的方向。陈箭拄着树枝，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腿很疼，心更疼。
但路，还得走下去。
身后，哈尔滨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更多的战斗，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