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血染冰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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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箭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他走到林素秋面前，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回来。我答应过你，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结婚。我不会食言。”

林素秋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两人的手上。她咬着嘴唇，许久，才说：“好，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把伤养好再去。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送死。第二，”她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救不出来，不要硬拼。活着回来，我们还有以后。”

陈箭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箭在医疗帐篷里安心养伤。林素秋用尽一切办法治疗他的腿伤，每天换药三次，还用草药热敷。盘尼西林起了作用，感染控制住了，伤口开始愈合。

陈箭也没闲着。他每天做康复训练，从拄拐杖到慢慢独立行走，再到小跑。腿还是有点跛，但基本不影响行动了。他还让赵文渊找来哈尔滨宪兵队监狱的详细资料，反复研究平面图和守卫部署。

赵文渊则通过秘密电台，联系哈尔滨地下党。那边的同志回复说，可以配合行动，但风险极大。宪兵队监狱最近加强了守卫，特别是赛金凤被捕后，监狱的警戒级别提到了最高。

“地下党的同志说，赛金凤被单独关押在地下室，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赵文渊汇报，“审讯每天都在进行，但她什么都没说。日本人很恼火，已经开始用更残酷的刑罚。”

陈箭的心揪紧了。他能想象赛金凤正在经历什么。那个曾经在戏台上风华绝代的女人，现在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行动时间定在下周四。”他说，“那天是圣诞节，监狱的守卫会相对松懈。而且运送食物的车会比平时多，容易混进去。”

“具体计划呢？”

陈箭摊开地图：“我和周大夫去哈尔滨，周大夫对哈尔滨熟，而且他的医术可以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我们混进送食物的队伍，进入监狱。地下党的同志在外面接应，准备车辆和武器。救出人后，从监狱的后门撤离，那里靠近贫民区，容易隐蔽。”

“我怎么配合？”

“你带一个小队，在哈尔滨城外接应。”陈箭说，“我们救出人后，会往城外撤。如果日本人追出来，你们负责阻击，给我们争取时间。”

赵文渊点头：“好。我带二十个人去，都是精锐。”

计划敲定，开始最后的准备。伪造证件，熟悉路线，背诵监狱内部的通道和哨位。陈箭还特意练习了开锁——监狱牢房的锁是老式的弹子锁，用一根铁丝就能打开。

临行前夜，陈箭一个人走到营地后面的山坡上。雪已经停了，月光很亮，照得山林一片银白。他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群山，想起了很多人。

赛金凤的脸在他脑海里浮现。第一次在天津见她，她在戏台上唱《贵妃醉酒》，水袖翻飞，眼波流转。那时她还是个骄傲的戏子，而他是个落魄的江湖人。后来在武汉，在重庆，在东北，一次次重逢，一次次分别。他们之间有过爱，有过恨，有过误会，也有过生死与共的信任。

现在，她在哈尔滨的监狱里，可能正在受刑，可能已经奄奄一息。而他，要去救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素秋。

她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件东西——是个小布包。

“里面是急救用的药品和绷带。”她说，“还有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佛，“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你戴着。”

陈箭接过玉佛，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握紧玉佛，看着林素秋：“素秋，谢谢你。”

“别说谢谢。”林素秋靠在他肩上，“只要你能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月光下的山林。许久，林素秋轻声说：“陈箭，如果……如果你和赛金凤都能活着回来，你会选择她吗？”

陈箭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会。我答应过你，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结婚。我说到做到。”

“但你也答应过她什么吗？”

陈箭沉默了。他确实没有给过赛金凤任何承诺。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若即若离，互相猜疑，又互相吸引。像两条平行线，偶尔相交，但永远不会重合。

“我和她，不是一路人。”陈箭最终说，“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这次去救她，是还她的情，也是为我自己。”

林素秋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直到月亮西沉，天才蒙蒙亮。

第二天一早，陈箭和周大夫出发了。赵文渊带着二十个人，走另一条路。林素秋站在营地口送行，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等我回来。”陈箭说。

“一定。”林素秋重重点头。

两人转身，走进晨雾弥漫的山林。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哈尔滨，那座北方的冰城，再次等待着陈箭的到来。

而这次，等待他的将是更凶险的挑战——从日本宪兵队的监狱里救人，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他别无选择。

有些路，明知道是死路，也得走。

有些人，明知道救不了，也得救。

这就是他的选择。

山路蜿蜒，通向未知的远方。

陈箭的脚步，坚定而沉重。

他知道，这次去哈尔滨，可能会死。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

雪花又开始飘落，覆盖了地上的脚印。

前方，是血与火的冰城。

而他，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