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兄弟刀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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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石林里还是没有动静。
“三！”
就在“三”字落地的瞬间，李正明突然拔出枪，但枪口不是对准陈箭，而是对准了身后的一个日本兵。那个日本兵正举枪瞄准陈箭，被李正明一枪爆头。
“走！”李正明大喊，同时朝另一个日本兵开枪。
枪声打破了雪原的寂静。日本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开枪还击。但他们显然没料到李正明会突然反水，阵型瞬间乱了。
陈箭趁机滚回石林。铁牛和周大夫已经开始还击，压制日本人的火力。
“东北方向，撤！”陈箭大喊。
林素秋背起赛金凤，铁牛和周大夫掩护，众人朝东北方向突围。果然，三十步外有块巨大的石头，石头后面拴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包裹。
陈箭解开缰绳，把赛金凤扶上马。林素秋牵着马，其他人边打边撤。
李正明还在和日本人交火。他打得很准，放倒了四五个日本兵，但自己也中了一枪，肩膀流血。那两个贴身护卫的日本兵已经被他干掉了，但现在有更多的日本兵围上来。
“老李！”陈箭回头喊。
“别管我！快走！”李正明一边还击一边喊，“记住！长春！冰人！暗号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腿，他跪倒在地，但还在开枪。
陈箭的眼睛红了。他想冲回去救李正明，但铁牛拉住他：“大哥，走啊！别让他白死！”
更多的日本兵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李正明被打中了第三枪，倒在雪地里，血染红了一大片雪。
陈箭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众人冲进石林后面的山沟。
山沟很深，积雪更厚，但确实能通到河边。他们拼命奔跑，身后枪声渐渐远去。
跑了约莫一里地，终于看到了松花江。江面完全封冻，白茫茫一片。对岸就是苏联的势力范围。
“快过江！”周大夫说。
众人踏上冰面。冰很滑，好几次差点摔倒。赛金凤趴在马背上，马走得很慢，但很稳。
走到江心时，陈箭回头看了一眼。石林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已经很微弱了。
李正明……可能已经死了。
为了救他们，他暴露了自己，牺牲了。
陈箭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这个兄弟，他怀疑过，怨恨过，但现在，他用生命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大哥，快走！”铁牛在前面喊。
陈箭咬牙，继续往前走。
对岸的树林越来越近。终于，他们踏上了对岸的土地。这里已经是苏联的控制区，日本兵不敢轻易过江。
众人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气。马也累得直喘，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很快消散。
林素秋检查了赛金凤的伤势：“还好，伤口没裂开。”
周大夫清点人数：五个人都在，除了陈箭腿伤复发，其他人都是轻伤。
“我们现在在哪儿？”铁牛问。
“松花江北岸，苏联控制区。”周大夫说，“但这里也不安全，日本人的特务经常过江活动。我们得往北走，找到抗联在北满的联络站。”
陈箭站起来，看着对岸。风雪中，石林已经看不见了。李正明就倒在那片雪地里，生死不明。
“老李最后说的，你们听到了吗？”他问。
众人点头。
“长春，冰人，暗号‘北国风光，千里冰封’。”陈箭重复道，“这就是他留给我们的线索。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铁牛问。
陈箭沉默了一会儿：“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赛金凤养伤。然后，我回吉东。”
“回吉东？你不是要去长春吗？”
“赵文渊死前说，内奸在吉东。”陈箭说，“我必须先回去，把内奸揪出来。否则，我们去长春也是送死。”
林素秋看着他：“我跟你回去。”
“不，你留在这里，照顾赛金凤。”陈箭说，“铁牛，周大夫，你们也留下。我一个人回去。”
“大哥，那太危险了！”铁牛反对。
“人少目标小。”陈箭说，“而且，我必须回去。老谭需要知道李正明的事，需要知道内奸的事。吉东根据地现在可能很危险。”
众人沉默了。他们知道陈箭说得对。内奸不除，根据地随时可能被日本人端掉。
“那你什么时候走？”林素秋问。
“等雪停。”陈箭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三天。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回吉东，或者去长春找那个‘冰人’。”
“陈箭……”林素秋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涌出来。
“别哭。”陈箭擦掉她的眼泪，“我会回来的。我答应过你，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结婚。我不会食言。”
林素秋重重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雪又下大了。众人在江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搭起简易的帐篷。马背上的包裹里有干粮、药品，还有一张地图和一封信。
信是李正明写的，很短：
“大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还活着，或者已经死了。但无论如何，计划要继续。长春的‘冰人’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找到他，拿到证据，公之于众。这是能改变战局的关键。另外，吉东有内奸，级别很高，你要小心。保重。弟正明。”
信纸很皱，沾着血迹。陈箭握紧信纸，久久没有说话。
夜里，雪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得雪原一片银白。
陈箭坐在帐篷外，看着对岸。铁牛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酒壶——是从马背包裹里找到的。
“喝口暖暖身子。”铁牛说。
陈箭接过，喝了一口。酒很烈，烧得喉咙疼，但身上暖和了些。
“大哥，你说李正明……还活着吗？”铁牛问。
“不知道。”陈箭说，“但我希望他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以后见面，你会原谅他吗？”
陈箭看着月光下的松花江，江面上的冰层反射着清冷的光。
“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他。”他轻声说，“我只是……不理解他。但现在，我理解了。”
铁牛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默默坐着，看着月光下的雪原。远处传来狼嚎声，悠长而苍凉。
这个夜晚很冷，很漫长。
但天总会亮的。
陈箭知道，天亮后，他要踏上回吉东的路。
那条路很危险，可能一去不回。
但他必须走。
为了死去的兄弟。
为了活着的同志。
为了这个多难的国家。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