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归途迷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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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改变方向，往东绕行。但没走多远，前方又出现了脚印。这次更多，至少有十几个人，而且是成战斗队形散开的。
“被包围了。”老何压低声音。
陈箭观察地形。他们现在在一个山谷里，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前后都有脚印。唯一的出路是往山上爬，但那样会暴露目标。
“分头走。”陈箭说，“你往左，我往右。如果被抓，就说走散了，互不认识。”
“不行，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陈箭推了他一把，“快走！”
老何咬了咬牙，钻进左边的树林。陈箭往右，爬上一处陡坡。坡上积雪很深，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爬到半坡时，
陈箭加快速度。子弹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他顾不上还击，拼命往上爬。
终于爬到坡顶，他滚进一片灌木丛。们放弃了。
陈箭躺在灌木丛里，大口喘气。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在雪地上留下点点鲜红。
他休息了一会儿，挣扎着爬起来。现在不能停，必须继续走。老何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愿他能逃出去。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快黑了。陈箭找了个树洞藏身，处理伤口。伤口很糟糕，已经化脓了，散发着臭味。他用雪清洗，然后用布条重新包扎。
夜里，他发起了高烧。浑身发抖，时冷时热，意识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死。
但他现在孤立无援，只能硬扛。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很多人——师父杨瘸子，独臂张，孙老栓，老孟，老秦头，赵文渊，李正明……他们都在一条长路的起点，朝他挥手，微笑。路很长，看不到尽头，但他必须走下去。
“陈箭……陈箭……”有人在叫他。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树洞外站着一个人，背着光，看不清脸。
“谁？”陈箭握紧枪。
“是我，小王。”那人说。
小王？老谭的警卫员？陈箭心里一紧。小王是内奸嫌疑人之一，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陈队长，你受伤了？”小王走进树洞，看到他腿上的伤，皱起眉头，“得马上处理。我背你回去。”
“回哪儿？”陈箭警惕地问。
“回营地啊。”小王说，“老谭他们在老爷岭西边，离这儿不远。我出来侦察，看到雪地上的血迹，就找过来了。”
他说得很自然，但陈箭不敢轻易相信。
“老何呢？”陈箭问。
“老何？”小王愣了一下，“哪个老何？”
“哈尔滨地下党的老何，昨天跟我在一起的。”
“没看见。”小王摇头，“我一路过来，只看到你一个人的脚印。可能他走散了。”
陈箭盯着小王的眼睛，试图看出些什么。但小王的眼神很坦荡，不像在撒谎。
“陈队长，别犹豫了。”小王说，“你的伤很重，再拖下去会出事的。老谭一直很担心你，说一定要找到你。”
陈箭想了想。他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走不了多远。而且，如果小王真是内奸，要杀他早就动手了，没必要演戏。
“好。”陈箭最终说，“你背我回去。”
小王蹲下身，背起陈箭。他的力气很大，背得很稳。两人在雪地里前行，小王走得很小心，尽量避开可能有人埋伏的地方。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松林。松林深处，隐约能看到几个帐篷。
“到了。”小王说，“老谭就在里面。”
陈箭的心跳加快了。他马上要见到老谭了，但要怎么说？直接说小王可能是内奸？万一不是呢？
帐篷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老谭。他看到陈箭，眼睛一亮：“陈箭！你可算回来了！”
老谭快步走过来，握住陈箭的手：“听说你在哈尔滨出事了，我们都担心死了。这位是……”他看向小王。
“我是侦察兵，在山里发现陈队长的。”小王说，“他腿伤很重，得马上治疗。”
“快，抬进去！”老谭吩咐。
陈箭被抬进帐篷。林素秋不在，营地里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陈箭认识。孙医生检查了陈箭的伤，眉头紧锁。
“感染很严重，得用盘尼西林。但咱们的库存不多了，只剩最后一支。”
“用。”老谭毫不犹豫，“陈箭的命比药重要。”
针扎进肌肉，药液带来的清凉感暂时缓解了疼痛。陈箭躺在担架上，看着帐篷顶，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
“老谭，”他开口，“我有重要情报。”
“你说。”
陈箭看了看帐篷里的人。除了老谭、孙医生，还有几个参谋和警卫员，小王也在。
“只能跟你一个人说。”陈箭说。
老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你们都出去。”
众人退出帐篷，只剩下老谭和陈箭。
“现在可以说了。”老谭坐到陈箭身边。
陈箭压低声音：“根据地里可能有内奸。赵文渊临死前说的，而且级别很高。”
老谭的脸色变了：“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但有线索。”陈箭把老何说的那几个可疑人选说了一遍，包括小王。
老谭沉默了很久：“小王跟了我三年，我很难相信他会是内奸。但你说得对，这种时候，谁都不能全信。”
“还有，”陈箭继续说，“李正明没死，他被日本人俘虏了，但身份没暴露。他传出来一个消息：日本人在策划一次叫‘雪崩’的行动，目标是抗联所有领导层，时间就在月底。”
老谭倒吸一口凉气：“月底？那只有九天了。”
“对。而且内奸可能不止一个，是一个网络。”
帐篷里陷入了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许久，老谭开口：“陈箭，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揪出内奸。”陈箭说，“否则‘雪崩’行动一开始，我们全得完蛋。”
“怎么揪？”
陈箭想了想：“设个局。放出假情报，看谁上钩。”
“风险很大。”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陈箭说，“老谭，你相信我，就配合我演这出戏。”
老谭看着陈箭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你说，怎么演？”
陈箭正要开口，帐篷外突然传来了枪声。
很密集，是从营地外围传来的。
“日本人来了！”外面有人大喊。
老谭和陈箭对视一眼，同时抓起枪。
内奸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