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倒计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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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不能去，内线救不了，手里的遗物还不敢拆，难道我们就原地坐等到死。”
徐伯良一把将柴房木门完全拉开，夜里的凉风顺着门洞灌进来，地面散落的干柴碎末被吹得四处滑动。
方致远已经离开许久，弄堂外边归于安静，偶尔飘过几声巡夜军警的脚步声。子时早已过去，原先定好的仓库外围探查计划彻底作废。赵铁生还滞留在仓库周边的接应点位，迟迟等不到行动信号。药铺这边一堆死结摆在众人面前，每一条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沈若兰蹲下身，把麻布包裹重新收拢整齐，铁皮盒牢牢压在包裹最中间。柴房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都没有找到破局的出路。
陈箭站在门洞边上，目光扫过院子的围墙与枇杷树。脑子里不断复盘方才和方致远隔墙交锋的全部对话。方致远抛出一堆要命的消息，却把最关键的答案死死捂住。
“先不要讲气话。”陈箭开口，“原地等死是最坏的选项，但冲动硬闯同样是死局。废弃仓库里面两套埋伏圈，只要踏进去，就很难全身而退。白玉兰计划的证据固然重要，可若是联络站核心人员尽数折损，就算拿到文件，也没有人把情报递送到上级手里。”
徐伯良跨步走到院子石板地上，压低音量。
“道理我都懂。可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那名匿名内线撑不了几天，白玉兰计划也有明确的执行窗口。我们两手被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危机一步步逼近。这种有劲使不出的滋味实在熬人。”
沈若兰抱着麻布包裹从柴房走出来。
“遗物我们已经封存，暂时不去触碰那封密封信件。赵铁生还在外边耗着，一直待在接应点位，时间拖久了，他本身暴露的风险也会成倍上涨。我们总得给他传一道明确指令。”
陈箭点了点头。
“这件事优先处理。不能继续让赵铁生在危险区域干等。徐伯良，你立刻安排一条迂回的传信渠道，不要走常规交通线。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放弃今夜探查，原地隐蔽，择机撤回药铺。切记，信使不能知晓消息背后的缘由，只负责传递简短口令，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徐伯良应声领下任务，转身快步走向前堂。院子里只剩下陈箭与沈若兰两个人。夜风掠过枇杷树枝，枝叶摇晃。
沈若兰把麻布包裹抱得更稳。
“这包东西安置在哪里。药铺后堂，还是联络站的秘密藏点。”
“药铺不能放。”陈箭直接否决，“药铺是明面上的据点，随时有可能遭遇突击搜查。遗物里面牵扯太多要命线索，一旦被搜出来，所有过往的秘密全部会被掀开。联络站固定藏点同样不能选，如今保密局四处排查，固定地点早晚都会被盯上。”
沈若兰问道。
“那还有什么稳妥去处。”
陈箭望向院墙角落枇杷树的根部。
“枇杷树根下一尺深的土坑，之前我们埋过一批废弃证件与无用档案。那个位置极少会有人留意。铁皮盒裹上两层油布，埋回原处。不把东西放在房屋之内，就算特务上门搜家，也很难挖到地下。”
“埋进土里，后续我们想要调取线索，还要重新挖开。”沈若兰说道。
“总好过落入保密局手里。”陈箭回复，“现在首要目标是保全物证，其次才是查阅线索。等到外部危机稍稍缓解，我们再回来把它起出来。”
两人取来铁锹，走到枇杷树根部。铁锹刺入泥土，一层层刨开之前回填的土层。旧的油布残片出现在坑底。沈若兰把麻布包裹当中的铁皮盒取出来，外层重新裹好厚实油布，稳稳放到土坑底部。一铲铲泥土回填回去，把土面踩实，再铺上散落的枯叶做掩饰。做完整套动作，看不出半点翻动过的痕迹。
这是第一重压力。关键物证只能深埋地下，想要取用就要冒着暴露风险，眼下只能被动封存，无法从中挖掘破局线索。
前堂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响，徐伯良重新回到后院。
“传信的信使已经派出去了。走的是卖菜小贩的路线，绕三条街巷，再给到等候在外的赵铁生。不出意外，半个时辰之内，赵铁生就能收到回撤指令。”
陈箭开口。
“信使的身份背景有没有反复核对。”
“挑的是和咱们联络站没有半点牵扯的外围小贩，只认钱，不问内情。属于用完就可以丢掉的路子，不会牵连主线。”徐伯良说道，“但有一桩新麻烦。烛台那边还在等着我们关于白玉兰计划的进展回报。之前上报过仓库暗格存有完整方案，现在计划受挫，拿不到证据，我们该如何向上回复。实话实说，等于向上级承认我们行动全盘受阻。刻意隐瞒，万一事态恶化，会贻误全盘布局。”
陈箭沿着院子石板慢慢踱步。
烛台作为上级特派联络人，身份金贵，不能轻易调动，也不能频繁接触。可如今白玉兰计划迫在眉睫，内线危在旦夕，仓库又布下天罗地网，现状确实一团糟。
“不能全盘瞒报，也不能把所有风险一股脑全部上交。”陈箭停下脚步，“如实写明，仓库确认存在双重埋伏，贸然强攻会损失核心力量，证据暂时无法取回。同时写明保密局内部存在一名持续向我方输送情报的匿名内线，此人数日之内就有被捕的风险，身份未知。但是方致远相关的内容，全部不要写进书面报文。”
徐伯良眉头扬起。
“为什么要把方致远剔除出去。烛台有权知晓敌方关键人物的异动。”
“纸面文字是会落在别人手里的。”陈箭说道，“一旦报文传递中途发生泄露，记录下方致远私下和我们接触这件事，等于直接给方致远安上通敌的实据。不管方致远立场如何，他一旦垮台，保密局内部那条微妙的平衡会直接打碎，我们会损失一个可以间接获取情报的窗口。这笔买卖得不偿失。方致远的情况，留待之后我和烛台当面碰头口头汇报，绝不落到纸面上。”
徐伯良听完思索片刻。
“你考虑得周全。白纸黑字的东西，永远是最大的祸根。”
这是第二重压力。向上汇报处处受限，很多关键情报不能落笔成文，只能依靠高风险的当面口头传递，一旦碰头环节出现纰漏，情报就无法递达上级。
沈若兰站在枇杷树旁。
“那名匿名内线，我们当真一点施救的办法都没有。他给我们送出过无数救命线索。旧照片，蛰字纸条，审查摘抄，还有那包遗物。若是眼睁睁看着他被抓，我心里过不去。”
陈箭摇摇头。
“想救人，前提得先知道对方是谁，身在何处。现在两样信息我们一概没有。盲目撒网搜寻，只会打草惊蛇，反而加速对方暴露。方致远明明手握答案，却咬死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徐伯良哼了一声。
“提起方致远我就来气。他把一堆烂摊子丢到我们手上，自己躲在安全地带守着秘密。他手里还攥着那份失窃档案清单，三和八的谜底就藏在清单里面，可他半个字都不肯往外吐。”
陈箭开口。
“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方致远良心发现。要解开三和八，得换别的思路。数字出自摘抄纸张背面的压痕。压痕来自抄写摘抄时垫在底下的另一张纸。那张原始底稿，还留在保密局审查室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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