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倒计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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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兰接话。
“想拿到原始底稿，就得有人渗透进入审查室。审查室是保密局防守最森严的区域之一，寻常人连大楼二层都踏不进去。”
“难度极高，不是完全没有缝隙。”陈箭说道，“唐婉清还留在保密局上海站内部任职报务员。她拥有大楼出入权限，可以抵达二层办公区域。审查室就在二层走廊尽头。但唐婉清的处境同样岌岌可危。林墨笙撤离之后，她一直处在旁人的暗中监视之下。贸然给她布置这种杀头的任务，一旦失手，她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徐伯良抬手揉了揉眉心。
“又是一道两难选择题。动唐婉清，极有可能直接牺牲掉她。不动，三和八的谜题解不开，我们又少一条破局线索。简直是处处死扣。”
这是第三重压力。想要破解数字线索，唯一潜在突破口就是唐婉清，可行动代价极有可能直接葬送她的性命，选与不选都是煎熬。
三层压力层层堆叠。物证只能深埋无法调用，书面上报有诸多禁忌，破解线索的突破口又裹挟着巨大牺牲风险。
院外弄堂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节奏是赵铁生归队的专属信号。三个人全部停下交谈，转头看向药铺前门。
木门被轻轻叩响，两下短，一下长。
徐伯良快步上前拉开木栓。赵铁生闪身跨进门内，身上衣衫沾满尘土，脸上带着赶路之后的疲惫。他反手把门重新关严落锁。
“我收到信使传回来的回撤口令，立刻甩开身后零星盯梢，绕了四条巷子才回来。”赵铁生喘了几口，“仓库那边情况，我在路上又多观察了一阵。废弃仓库大门表面看着安安静静，但是周边民居好几处窗口，都有人不间断朝外张望。明面上是一派太平，暗地里布下的罗网密得吓人。但凡有生人靠近仓库五十步范围，立刻就会被盯上。别说进去取文件，连凑近多看两眼都不容易。”
陈箭问道。
“有没有观察到仓库人员换防的规律。”
“有。”赵铁生开口，“后半夜寅时会完成一轮换岗。两拨人马交替的那一小段时间，注意力会出现短暂松懈。但也仅仅只是松懈，不是毫无防备。而且两拨人不是同一支队伍，换防的时候彼此之间还会互相提防。”
徐伯良神色一紧。
“两拨人马，就是方致远口中那两股互不统属的保密局势力。”
赵铁生继续往下讲。
“我还撞见一桩怪事。换防间隙，有一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纸片，走到仓库外墙墙角，把纸片塞进墙缝。做完之后，他没有停留，直接转身走掉。我隔了很远的位置观望，看不清纸片上面写着什么。我本想绕过去取出来看一眼，窗口的监视目光一直锁着那片墙角，我不敢贸然行动。”
这句话落下，积蓄整晚的压力瞬间全部引爆，完成四震释放。
仓库外墙墙缝，凭空多出一张被人塞入的纸片。这个举动来路不明。有可能是保密局内部人员传递内部指令。也有可能，是那名濒临暴露的匿名内线冒着生命危险，绕过重重监视，送出的又一条关键线索。
沈若兰往前踏出半步。
“墙缝里的纸片。会不会是那名匿名内线拼死送出来的消息。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清查网罩住，没有别的传递渠道，只能冒险把线索丢到仓库那边。”
“存在这个可能性。”陈箭语气沉下去，“同样也有可能是敌方布下的全新诱饵。专门抛出一件新线索，引诱我们冒险靠近仓库，一头扎进两套埋伏圈的正中央。两种猜想，我们没有办法立刻分辨。”
赵铁生说道。
“纸片就塞在仓库西侧外墙第三条砖缝。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是那片区域，时时刻刻都处在窗口监视之下。白天根本不要想靠近。只有等到下一轮寅时换防那短短片刻，才会出现转瞬即逝的空隙。”
徐伯良立刻出声。
“那也不能去。上一轮教训还摆在眼前。仓库里外全是圈套，为一张不知道真假的纸片再派人闯虎穴，属于拿人命赌运气。”
赵铁生接话。
“让我去。外勤探查本来就是我的活。换防的空隙很短，拿到纸片我立刻抽身就走，绝不恋战。我对那一片街巷的撤退路线已经摸熟。”
“风险太大。”陈箭直接否决，“窗口好几处监视点位同时盯着那片墙角。换防松懈只是相对而言。只要身形稍微暴露，子弹转瞬就会过来。我不能让你去赌这种近乎九死一生的机会。”
赵铁生没有退让。
“可万一纸片就是那名内线最后的求救信号或者关键情报。我们就此放弃，等于亲手丢掉他用命换出来的线索。”
院子里陷入沉默。夜色越来越深，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久。倒计时已经开始在所有人头顶滴答作响。匿名内线的生命，白玉兰计划启动节点，全部都在一分一秒不停流逝。
陈箭走到院子中央，脑子里反复权衡所有利弊。不去，有可能丢掉内线留下的最后遗言与破局关键。去，则极有可能直接折损联络站最重要的外勤力量，甚至会把整条联络站拖进覆灭的深渊。
沈若兰开口打破沉默。
“唐婉清那边，我们要不要试着递出试探消息。不去让她硬闯审查室拿底稿，只让她想办法打探关于仓库墙缝纸片的零星风声。试探深浅，不直接布置高危任务。”
陈箭抬眼看向沈若兰。
“试探同样有风险。给唐婉清传递任何消息，都等于给监视她的人留下可以捕捉的痕迹。”
徐伯良说道。
“可眼下我们手里已经没有别的可选筹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倒计时走到终点。”
弄堂外边，巡夜军警的脚步声再度由远及近，重重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陈箭看向院中其余三人。
“给唐婉清送出试探性密信这件事，风险极高。一旦暴露，她很难活下来。我们必须先想好，如果消息送出去之后，唐婉清遭遇不测，我们后续该如何处置。”
赵铁生抬头望向药铺黑沉沉的房檐。
“那封试探信，我们到底写还是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