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巷口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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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大的难处，怎么才能把回应送回去。”沈若兰开口，“阿桂只是短暂露头送信物，不会再次折返石库门弄堂。我们想要找到他，只能冒险去顾少棠常去的那家早茶铺子。可那家铺子，保密局特务现在时常蹲点盯梢。”

陈箭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渐渐亮起来的街巷。天色越来越亮，距离匿名内线被抓捕的时间窗口越来越近。保密局大楼里面，对赵铁生的审讯随时会启动。仓库底层铁柜悬着的危机一刻都不能拖。

“必须去一趟早茶铺。”陈箭缓缓开口，“但是我们两个人不能一同现身。我一个人过去，装扮成赶路的小商贩。你留在阁楼守好退路。一旦我两个时辰之内没有回来，代表我已经出事。你不要四处寻找，直接走后院小门撤离，按照预案独自潜伏，等待烛台主动接头。”

沈若兰立刻摇头。

“早茶铺周边到处都是认得你的特务暗哨。明远药行老板的样貌，昨夜搜捕之后已经下发到各个盘查哨。你露面，等同于自投罗网。”

“我可以改扮。”陈箭说道，“脸上抹上灶灰，换上一身破烂短褂，压低帽檐。可就算改扮，依旧有被认出来的风险。没有两全其美的路子。我们不去，顾少棠收不到我们的回复，这条唯一通往方致远的传话通道就此断掉。一旦通道断掉，仓库铁柜、被俘赵铁生、匿名内线，这三件事我们全部无力干预。”

这是第三重压力。前往早茶铺，极高概率暴露被捕；不去，仅存的传话通道就此断绝，多条人命的危机坐视发酵。两边全是险棋，不存在安全选项。

阁楼楼下的弄堂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皮靴声响。一队保密局巡逻特务，挨家挨户敲门盘查住户，脚步声正朝着这一栋石库门院落一步步逼近。

沈若兰身子猛地一紧，快步走到后窗往下看。后院小门外面的小巷，此刻也出现两名来回巡逻的特务。前后两路全部被巡逻队伍兜住。

“巡逻队过来了。”沈若兰压着嗓音，“前后巷都有哨，现在想从后院直接撤已经来不及。”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石库门大院的院门外面。拳头砸在院木门上，咚咚作响。

“开门！保密局例行户口盘查。天亮逐户核验住户身份。”

积蓄的三重压力在这一刻全部引爆，完成四震释放。

特务已经到了院门跟前。阁楼之内，没有可以躲藏的密室。只有一堆破旧木箱可以勉强遮掩身形，但是经不起细致搜查。一旦特务登上二楼阁楼，两个人直接就会被堵在这里。

陈箭快速扫视阁楼里面的物件。木桌，木板床，破旧木箱，瓦盆，还有一扇对外的小天窗。天窗尺寸狭小，只能容一个人钻出去，天窗外面是瓦片屋顶。爬上屋顶，才有机会顺着一排相连的屋脊，逃到隔壁房屋。

“走天窗。”陈箭压低声音，“时间紧迫，只能一个人先走。你钻天窗上屋顶，顺着屋脊往西边跑，西边民居房屋屋顶连成一片，方便你跳转到隔壁院落。我留下来，应付楼下盘查。把特务的注意力全部牵制在阁楼室内，给你争取脱身窗口。”

沈若兰立刻回绝。

“该走的人是你。你要去早茶铺传递消息，整条联络站剩下的谋划全部压在你身上。我留下来应付盘查，我护士身份更容易搪塞户口盘问。”

“不行。”陈箭摇头，“楼下特务人数不少。留下来的人，一旦说辞出现半点破绽，立刻就要被带走。你留下来被抓，没有人还能继续执行传话的事。”

楼下院门已经被撞开。特务的脚步声踏进院子，顺着木楼梯一步步朝着二楼阁楼走上来。木板楼梯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动，距离阁楼越来越近。

沈若兰快步挪到天窗底下，伸手顶开天窗木盖板。清晨微凉的空气顺着天窗灌进阁楼。瓦片屋顶就在头顶。

“你先上屋顶。”陈箭低声催促，“出去之后不要回头，不要留恋。记住，找到安全落脚点之后，不要主动寻找我。等两个时辰，我如果没能脱身，你直接启动预案等待烛台。”

沈若兰踩上木箱，半个身子已经探上天窗。她低头看向站在阁楼昏暗光线里的陈箭。

“你一定要撑过这一轮盘查。”

“我心里有数。”陈箭回复。

脚步声已经来到二楼楼梯转角。特务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阁楼楼梯口。

陈箭抬手猛地推了一把沈若兰的脚底板，借着这股力道，沈若兰整个人翻出天窗，落到瓦片屋顶之上。他伸手把天窗木板重新往下扣回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窄缝隙。做完，他转身迈步迎向楼梯口上来的特务。

领头的特务一脚踩上阁楼的楼板，目光扫过这间狭小阁楼。

“这间阁楼住的什么人。天亮为什么不开门。”

陈箭垂低脑袋，脸上沾着一层薄薄灶灰，一身粗布短褂，装作寄居在此地的帮工模样。

“回长官，我是帮人家看房子的。夜里睡得沉，外边敲门没有听见。”

特务往前踏出两步，一双眼睛来回扫视阁楼的每一处角落，目光很快落到那扇只扣了一半的天窗盖板上。

“这天窗怎么没有关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