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屋脊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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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窗怎么没有关严实。”

领头特务一脚踩住阁楼楼板，枪口斜斜抬起来，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没有完全扣死的天窗盖板上。

通宵整夜的大搜捕已经把这群特务熬得人困马乏，眼底布满红丝，身上沾满街巷的尘土。天光大亮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灰蒙蒙的晨光顺着天窗缝隙斜斜漏进狭小阁楼，木框边缘瓦片剐蹭留下的浅痕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一眼就能捕捉到异常。

陈箭后背贴着冰冷的木板，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一夜连番辗转突围，身上筋骨处处发酸。他心里清楚，只要特务把这块木板向上掀开，屋顶上还没来得及走远的沈若兰，会直接暴露在枪口之下。楼下整条石库门弄堂里外全是岗哨，一旦暴露，两个人连半分脱身的余地都不会有。

这是第一重压力。破绽就近在眼前，特务的手随时会伸向天窗。楼下院门已经被封锁，后院小路也布下巡逻的人，硬拼只会把两个人一起搭进去。

两名特务分开脚步，一个守住阁楼楼梯口，另一个迈步朝着天窗方向走过去。皮鞋踩在木板上，每一步声响都重重砸在陈箭的心上。

“长官，这扇天窗年头久了，木榫早就松垮。夜里刮风，盖板自己就会被吹开半扇。”陈箭开口回话，语气带着底层帮工该有的局促，“昨夜街上到处响枪，我吓得不敢出门，一整夜都窝在这里。”

“你是这户人家雇来看房子的？”

“是。主人家搬去别处住，留我守着屋子，平日里干点零碎活，夜里就睡在这间阁楼。”陈箭应答，说辞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夜里弄堂交火，外面吵得天翻地覆，我压根没敢踏出房门半步。”

“昨夜弄堂交火，你就没有听见屋顶有响动？”特务追问，脚又往前挪了小半步，离天窗木框只剩两臂距离。

陈箭脑子飞快转动，必须把对方的注意力从天窗上面扯开。他眼角扫过墙角那只装草木灰的瓦盆，盆边还散落着昨夜揉碎的芭蕉叶残渣。

“昨夜枪声乱响之后，屋顶的确有响动。”陈箭故意抬高一点声调，“有野猫，一大一小两只，在瓦片上面来回窜，踩得瓦哗哗响。我还拿木棍往天窗顶捅过两下，想把野猫赶跑。估计就是那一阵捅戳，把本来就松垮的木榫给撬歪了。”

守楼梯口的特务嗤笑一声。

“闹了半天是野猫。”

领头特务没有完全采信，伸手已经搭上天窗盖板的边缘，手指扣住木板。只要他向上一掀，屋顶的景象就会全盘露出来。

屋脊之上，沈若兰正贴着瓦片低姿往前挪动。连片石库门屋顶高低错落，昨夜露水残留在青瓦表面，瓦片湿滑，稍有踩偏，脚下一滑就会直接摔落到下方的石板弄堂，街巷底下到处都是巡逻的特务。清晨天光越来越亮，远处好几栋楼房的窗口都布着保密局的了望哨，视线来回扫过整片屋顶。

她不敢直起身子，只能手脚并用，顺着瓦垄一点点向西边的邻屋晒台挪过去。瓦片踩上去会发出细碎摩擦声响，每挪动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不少瓦片边角已经碎裂，稍不留神就会踩碎一片瓦，弄出巨大响动，把远处哨点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对她来说，每往前挪一尺，都是拿性命在赌。

阁楼之内，陈箭看着那只扣住木板的手，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就在领头特务准备向上掀开盖板的瞬间，楼下院子忽然传来另一名特务高声叫喊。

“队长！快下来！后院墙角发现脚印，尺寸是女人的鞋印，朝着后巷方向去了！看着像是刚踩出来的！”

领头特务手上动作猛地顿住。大半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扯向楼下后院。

这处脚印并不是沈若兰留下的。这间阁楼原先居住的退休女护士前几日在后院晾晒青菜，踩下一串女式布鞋的印子。昨夜凌晨落过一阵细碎露水，泥土脚印被水汽浸润，第一眼看上去如同刚刚踩下。特务乍一看误以为是逃犯留下的踪迹。等到后续派人蹲下来比对泥土干湿、鞋底纹路，才慢慢分辨出这是旧痕迹。

可此刻，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女逃犯已经从后院翻墙逃往后巷。

领头特务手上动作猛地顿住。他猛地松开天窗盖板，转身快步朝着楼梯口走。

“留一个人在这里看住这个小子。其余所有人跟我去后巷追。”

话音落下，大部分特务一窝蜂冲下木楼梯，楼板被踩得咚咚震动。阁楼里面只余下一名年轻特务，举着枪对准陈箭，站在楼梯转角位置，不敢有半点松懈。

阁楼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楼下杂乱奔跑叫喊的声响。留下来看守陈箭的年轻特务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跟着队伍通宵搜捕，熬了整整一夜。眼底布满血丝，手臂持枪久了，胳膊在微微发酸。神经绷得如同拉紧的麻绳，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高度紧张。枪口稳稳对着陈箭，站在楼梯转角位置，不敢有半点松懈。

这种通宵熬出来的紧绷，既是危险，也藏着破绽。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注意力很容易被外界突发动静牵着走。陈箭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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