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屋脊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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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箭暗自感慨，这帮特务看着声势浩大，说到底也是通宵熬到脑子转不动，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就一窝蜂扑上去，活像看见诱饵就往前冲的猎兔犬。

这是第二重压力。后院发现的女鞋脚印只是露水浸润后的旧痕迹，特务大队被短暂引向后巷，暂时放过天窗，可沈若兰依旧暴露在屋脊开阔地带，随时有可能被高处了望哨捕捉。陈箭本人依旧被持枪特务看死，不能随便行动。

屋脊之上，沈若兰已经爬到两栋房屋交界的落差位置。两户晒台中间隔着接近一丈宽的空隙。下方就是人头攒动的弄堂，只要踩空，直接就会摔到石板地上。

她伏在瓦片上，回头朝阁楼方向望了一眼，看不见阁楼内部的情形。后巷方向枪声、哨子声接连响起，大批特务正在向后巷展开搜捕。那是故意被脚印误导过去的队伍，但高处的了望哨依旧没有撤。

沈若兰咬咬牙，蓄力纵身一跃，跨过晒台之间的空隙，落到隔壁房屋的晒台地面。瓦片在脚下发出短促摩擦声响。她落地之后立刻蹲下身，躲进晒台堆放的破旧竹箩后面，压低身形，避开街口方向的视线。

弄堂对面楼房的了望哨，目光扫过整片屋顶，刚好错开她藏身的竹箩，没有发现异常。

阁楼之中，守着陈箭的年轻特务心神被楼下动静扰乱，时不时侧耳去听后巷传来的叫喊。

陈箭抓住对方分神的片刻，缓缓开口搭话。

“长官，后院那个脚印，会不会就是昨夜从药铺逃出来的女逃犯。外面到处都在传，药铺跑出来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女的。”

年轻特务眉头一拧。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老老实实站好。”

“我就是心里害怕。”陈箭故意缩了缩肩膀，“万一那个女的绕回屋顶，再从这天窗跳回阁楼，我这条小命岂不是要跟着搭进去。”

这句话一说，年轻特务下意识抬眼，再度看向那道半开的天窗。趁着对方视线短暂偏移，陈箭脚下悄悄挪动半步，身体挡在特务通往天窗的直线路径上。

陈箭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从离开石库门阁楼到现在，已经耗去接近一个时辰。留给前往早茶铺传递暗语消息的窗口，已经缩水到不足一个时辰。

一旦错过这个时间窗口，后果不堪设想。保密局内部那名匿名内线天亮之后就会被清查队伍收捕；审讯室里的赵铁生熬不过几轮拷问；仓库底层铁柜存放的剩余人员名单，会随着两派保密局的内斗彻底引爆。到那个时候，就算手里掌握全部真相，也再也找不到可以撬动局势的抓手。说直白一点，现在每浪费一刻钟，都在多搭进去好几条人命，完全属于输不起的局面。

他心里清楚，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后巷的搜捕迟早会发现脚印是误导，到时候大队人马会重新折返阁楼。留给自己脱身的窗口十分短暂。

没过多久，楼下又传来脚步声，一名特务跑上阁楼。

“队长说了，脚印是寻常住户买菜踩下的旧印，泥土干湿、鞋底花纹和逃犯鞋履对不上，白忙活一场。大队马上折返回来，重新上楼仔细搜查这间阁楼，屋顶也要上去挨个查一遍。”

年轻特务闻言，神色骤然一紧，枪口再度死死锁定陈箭。

这是第三重压力。误导效果只能维持很短时间。特务马上就要折返，并且准备登上屋顶做全域搜查。沈若兰躲在隔壁晒台，一旦屋顶开始地毯式排查，她无处可藏。陈箭被困阁楼，两个时辰的早茶铺传话时限正在飞速流逝，多条人命危机迫在眉睫。

楼梯传来密集上楼脚步声，领头特务的声音已经在楼梯转角响起。

陈箭脑子飞快做出决断，不能坐以待毙。他目光扫到脚边那捆散乱的干柴，脚下猛地一踢，干柴捆朝着楼梯口滚过去。干柴四散炸开，木柴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上楼的特务猝不及防，脚下被滚来的柴木绊到，最前面两个人踉跄着撞在一起，楼梯通道瞬间被堵住。

“动手！抓住他！”领头特务怒吼出声。

积蓄的三重压力在此刻全部引爆，完成四震释放。

趁着楼梯口混乱堵死的短短一瞬，陈箭不再犹豫，几步冲到天窗底下，踩着木箱向上纵身，双手扒住天窗木框，身子一翻，直接攀上瓦片屋顶。奔跑带来的热气混合清晨的风，脸上糊的灶灰被汗水冲开大半，部分炭灰顺着脸颊往下淌。伪装的妆容已经快要失效，一旦抵达闹市，很容易被人一眼看出异样。身后屋顶已经有特务推开天窗，紧跟着爬上来追捕。

他翻上屋顶之后，没有片刻停留，弓着身子顺着瓦垄朝着沈若兰藏身的隔壁晒台方向猛冲。身后屋顶已经有特务推开天窗，紧跟着爬上来追捕。清晨的天光铺在连绵的屋脊之上，追逐在一片片石库门屋顶之间展开。陈箭一边奔跑，一边抬眼望向隔壁晒台的竹箩后方。

沈若兰已经从竹箩后面站起身，正朝着他这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