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老渡（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地图上标的那个老渡，是青汊河再往东，江口边上。”陈箭把地图叠好收进怀里，望了一眼天色，“走，趁涨潮，水还没把野路淹没，赶过去。”

两人不再停留，踏出沈宅院门，沿着青汊河往东走。河水比来时涨高了不少，漫过河岸的低洼处，野路上积着浅浅一层水。两人踩着湿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江口方向赶。

走了不到两里，前方一处河湾，水漫过了野路，把前路截断了。陈箭停下脚步，看了看那片淹了水的洼地，没有硬蹚，带着沈若兰往北绕，想从一片芦苇滩穿过去。

他们刚钻进芦苇滩，就听见江堤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箭一把按住沈若兰的肩膀，两人压进苇丛深处，屏住呼吸。一队人沿着江堤走过来，皮靴踩在湿土上，声音闷闷的。有人停下来，站在堤边，朝芦苇滩的方向望了几眼。

“涨水了，这一带没人会来，走吧。”为首的人说。

那队人没有多停，沿着江堤往西去了。陈箭伏在苇丛里，等那队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江风里，才缓缓直起身。沈若兰在他身侧，后背已经洇出一层冷汗。

“沿江站的人，还在搜。”她低声说。

“涨水封了野路，可他们还在堤上巡。”陈箭说道，“说明他们没走远，就是围着这一带打转。我们得赶在他们把老渡也封死之前，先到地方。”

两人不再说话，贴着芦苇滩一路往东，绕过那队人的巡线，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河道渐宽，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一座废弃的渡口立在江口边上。

渡口是几根歪斜的木桩搭成的栈桥，木板大多腐朽断裂，桥头立着一根歪倒的航标桩。栈桥边，停着一条窄长的旧木船，和哑巴船公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船身更旧，船头蹲着一个戴草笠的人，正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整理船缆。

陈箭脚步一顿，抬手示意沈若兰停下。

他没有立刻上前。他在江上跑过那么多趟，知道这个渡口废了多年，不该有人停船。此刻那条船停在栈桥边，船上的人却不见焦急，像是早就在这儿等着。

“有人。”沈若兰压低声音，“像是专程在等我们。”

“不一定专程等我们，也不一定是敌。”陈箭盯着那戴草笠的人，目光没有移开，“他停的这条船，和哑巴船公那条是一个式样。江口上能摆这种船的人，屈指可数。”

他缓步走上前，在栈桥头站定。那戴草笠的人听见脚步声，停下整理船缆的动作，慢慢抬起头。

草笠下，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眼角的皱纹很深，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清亮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他看着陈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向他怀里，没有立刻说话。

陈箭盯着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这世上能让他一眼就认出、又一瞬间浑身发寒的脸，只有一张——他那位故人。那个他以为早在多年前就死在江上的人。

他没有立刻喊出那个名字。他缓缓从怀里摸出那枚旧钥匙，没有递过去，只把它举在两人之间的半空，让草笠下的人看清钥匙柄上那圈黑线。

“船公认得这圈黑线。”陈箭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也认得。你是认得这圈线，还是认得这枚钥匙。”

草笠下的人没有伸手去接。他看着那圈黑线，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这圈黑线，是我当年亲手缠上去的。缠法绕两圈、压一下、再收三下，是沈家祖传的结法。我认得它，也认得缠它的人。”

“那你也该认得我。”陈箭说道。

草笠下的人抬起头，看着陈箭，目光里翻过一点复杂的东西。他没有立刻答“认得”，也没有说不认得，只问了一句：“你那位故人，当年是怎么‘死’的。”

陈箭沉默了一瞬：“在江上，船翻了，人没了。打捞了三天，连尸首都没找着。”

“那你信他没死吗。”草笠下的人问。

陈箭盯着他，没有回答。他在江上跑过那么多趟，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可他从没真正信过那位故人死在江上。此刻，答案就站在他面前。

“五。”陈箭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没死。”

草笠下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年岁磨出来的沙哑：“我没死。陆明远，这些年，我一直都活着，只是没人知道我还活着。”

沈若兰站在陈箭身后，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她看着这个戴草笠的男人，又看着陈箭，没有出声。

“名单是你取走的。”陈箭没有往前走，声音沉下去，“记号是你留的，三叔是你让沿江站带走的，钥匙是你放回铁柜锁芯的，引我们来沈宅、开那坛子、取地图和钥匙的，也是你。”

“都是。”故人没有否认，声音很平，“一件一件，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陈箭盯着他，“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露面。你当年托付哑巴船公守着东西，让我拿着钥匙来找你——可你根本没有死，你一直都在江上。”

故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脚下涨上来的江水，过了很久，才开口：“陆明远，这些年我躲着不露面，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我怕一旦露了面，那条我查了半辈子的线，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