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十三号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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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子这条线，赌不赌得，得先看人。”陈箭望着窗外一点点暗下来的天，低声说，“货场那地方，白天人多眼杂，夜里反而好混。更子认得我，可我不确定这几年，他还在不在那片货场打更。”

“他要是不在了呢。”沈若兰问。

“那就换一条路。”陈箭说道，“货场夜里的巡夜、防火、看门，总有打更的。十三号仓那块地守得比别的仓紧，总有守夜的人知道。人换了，地没换，路还走得通。”

两人在茶楼二层等到天黑。旧城区入夜后渐渐静下来，街上只剩下零星的电车声和狗叫。陈箭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摸了一遍怀里那卷卷宗、两枚钥匙和那片纸，确认都在，才带着沈若兰从茶楼后门摸出去，穿小巷往城东走。

城东货场在旧城墙根下，占着一大片空地，堆着麻袋、木箱、铁皮棚。入夜后货场点上几盏昏黄的汽灯，影影绰绰。陈箭带着沈若兰绕到货场西侧一片堆废料的空地，压低身形，蹲在一堆破麻袋后面，远远望着货场。

“更子打更，走的是一条固定线路。”他低声说，“从西侧门进来，沿货场绕一圈，敲三回梆子，到东头铁皮棚歇脚，再折回来。咱们在这儿等着，等他走到这一带，再截他。”

沈若兰点头，没有说话。两人蹲在破麻袋堆后，一动不动，等了小半个时辰。夜色渐深，货场里人影渐少。忽然，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西侧门拐进来，手里提着一盏马灯，边走边敲梆子，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就是他了。”陈箭压低声音。

那打更人走到货场中段，忽然停住脚步，像是察觉了什么。他提着马灯，朝陈箭藏身的破麻袋堆方向，照了两下。

陈箭没有动。他认出那道佝偻的身影，确实就是更子——那走路的步态、敲梆子的节奏，他不会认错。可他没有立刻起身，先等更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才从破麻袋堆后直起身，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更子。”

打更人的脚步顿住。他提着马灯，慢慢转过身，朝这边看过来。马灯光里，照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眼窝深陷，正是更子。他盯着陈箭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是你。你还没死。”

“死不了。”陈箭走上前，压低声音，“你还在打更，那就好办。我问你，十三号仓那块地，这几夜守得紧不紧。”

更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朝四周张望了一圈，才压低声音说：“十三号仓，这几夜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陈箭问。

“守得比从前紧多了。”更子说道，“往常十三号仓，就一道门、两个巡夜的，夜里过了三更就松了。可这几夜，仓门口添了两个生面孔，站到天明都不换岗。白天还有人来来回回地搬东西，把好些大箱子往仓里抬，又从仓里往外搬。”

陈箭心头一紧：“搬东西？往里抬又往外搬？”

“嗯。”更子说道，“前天夜里，有一拨人，用板车从仓里拉走好几口大箱子，往江边去了。我看那箱子的分量，像是装了实货。”

“拉走的大箱子，往哪个江边。”陈箭追问。

“货场西边那条江汊子。”更子说道，“停了一条船，连夜装船走了。我不知道船上装的是什么，可那拨人走得急，天没亮就撤了。”

话说到这里，更子的声音忽然压低，几近耳语。他猛地提起马灯，朝货场深处一晃——那边，一盏提灯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移过来，是巡夜的人。

更子立刻收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提着马灯，往货场深处继续走，边走边敲梆子。陈箭飞快退回破麻袋堆后，蹲下，屏住呼吸。那巡夜人提着灯，走到更子刚才站过的地方，停了一下，朝麻袋堆这边照了照。

陈箭把整个人压进麻袋堆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在最低。那巡夜人照了两下，没照到什么，才收起灯，继续往前走了。

等那盏灯彻底走远，更子才折回来，重新压低声音：“那两个生面孔，就是站里的。他们不说话，站那儿像两根桩子，谁靠近都盯着。我打更这么多年，没见过货场这么摆过这样的阵仗。”

陈箭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有人抢在他们前面，动了十三号仓。账目正在被连夜转移，等天亮，仓里可能就空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他先看了更子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更子，你肯把十三号仓的事告诉我，就不怕连累你。”

更子沉默了一瞬，低下头，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那年你被巡查堵在货场里，是我打更把你放出去的。我没问过你是干什么的，你也没说过。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亏待别人的人。你这些年没再来过，我还以为你死了。今夜你来了，问我十三号仓——你要办的事，八成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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