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十三号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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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事。”陈箭没有瞒他。

“那我就不多问了。”更子说道，“我在这货场打了几十年更，见过的人和事比谁都多，嘴也最严。你问，我答；你不说的，我不问。可你得答应我一句——你办完事，要是还能走，就把沈姑娘平平安安带出这货场。”

“我答应你。”陈箭说道。

更子点点头，又朝十三号仓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仓门口的守卫，我知道他们换班换在几时。你摸到仓门口的时候，正赶上换班前那一段，守卫松、人也倦。你要是想进去，那是最好的空档。”

“仓门锁没锁。”陈箭追问。

“锁着。”更子说道，“十三号仓的锁，是站里特制的，凭单上压着编号，锁芯对不上编号，打不开。可我听那动静，仓里今夜有人在翻东西——好几口箱子被挪动的声音，还有人低声说话。”

陈箭心头一凛：“仓里有人。”

“有人。”更子点头，“不止一个。我不敢走近，只远远看了一眼——仓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陈箭和沈若兰对视一眼。账目不但没被搬空，仓里此刻还有人在翻。

“更子，”陈箭压低声音，“你这趟走完，能不能带着沈若兰，在货场西边那片废料堆后面等我。我往十三号仓走一趟，不管成不成，天亮前一定回来找你。”

更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若兰，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你去。我领她到西边废料堆那儿，等你到天明。”

陈箭转向沈若兰：“你跟着更子，先撤到货场西边。要是天亮我没回来，你就跟着更子走，别回茶楼，也别回江边。”

沈若兰看着他，没有立刻答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你要是出不来呢。”

“出不来，你就把怀里的钥匙和纸，带出去，交给该交的人。”陈箭说道，“别回头。”

他不再多言，压低身形，沿着货场一排铁皮棚的阴影，一步步摸向十三号仓的方向。夜风裹着江水的腥气，吹过货场。他绕过两排堆着的麻袋，终于望见十三号仓——一座铁皮顶的仓库，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陈箭贴着货场外围的阴影，缓缓靠近。他没有急着推门，先蹲在仓外一处堆着的木箱后面，侧耳听里面的动静。仓里确有响动——是箱子被挪动的声音，夹杂着压低的人声。

他等了一会儿，那响动没有停，反而往仓门这边移过来。陈箭把身形压得更低。仓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线，一个穿着沿江站便服的人探出半个头，朝外张望了一圈，又缩了回去，门重新掩上。

“搬得差不多了。”仓里有人低声说，“最后一箱，装完就走。”

陈箭的手，无声地按上腰间。他心里明白，仓里的人正准备把账目连夜搬走——他若不动手，等天亮，这笔账就会从这个货场消失，再也查不到。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他退回木箱堆后，蹲下，盯着十三号仓那扇虚掩的门，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仓里不止一人，硬闯是送死。可仓里的人正急着装最后一箱、急着走——他们越急，破绽越大。

他抬头，望了一眼货场西边那条江汊的方向。仓里的人要往江边运账目，装完箱，就得用板车把箱子拉过货场，送到江汊上那条船。那条路，只有一条——沿货场西侧那条窄道，两侧堆满麻袋和木箱。

陈箭盯着那条窄道，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主意。

他不去碰那扇门。他蹲在木箱堆后，等。等仓里的人把最后一箱装完，抬上板车，顺着那条窄道往江边推过来。到那时，他只要在窄道半途那堆最高的麻袋后面，等着——等板车经过，等那几个推车的人侧身的时候，一把把箱子上压的绳索挑断，或者掀开箱盖，让账目散落一地。

仓里的人急着走，箱子一旦翻倒、账目散开，他们必定要手忙脚乱地去拾。趁那个乱，他就能把真正要的那一册账目，混进麻袋堆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夜色压着货场。陈箭贴着那堆最高的麻袋，目光锁住十三号仓那扇虚掩的门，等着它被推开的那一刻，等着那一口箱子被人抬上板车，推过他藏身的那条窄道。

他要的东西，就在那口箱子里。他不去碰那扇门，他要让那口箱子，自己送到他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