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树底（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水关的岗哨，把苇子地这一带都点了灯。”陈箭趴在苇丛里，望着水关那排马灯，压低声音对沈若兰说，“我们不能再往亮处走了，得贴水边绕过去。”

“水边有船。”沈若兰望着河面上那几点船火，低声说，“沿着河，也有他们的人。”

“那就更得贴着水走。”陈箭说道，“船在河心，盯的是水面，盯不到岸边的苇子。我们顺着水边，一步一步蹭过去，天亮前，能摸到那片老坟地。”

两人趴在苇丛里，浑身还是湿的，夜风一吹，骨头缝里都发凉。陈箭没有急着动。他盯着水关那排马灯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河面那几点船火，直到摸清了船在水上走的来回，才压低声音说：“跟着我。别抬头，别踩出响来。”

他贴着苇子地的水边，带着沈若兰，一寸一寸往前挪。脚下的泥又湿又黏，每抬一次脚，都要带出一声极轻的响。陈箭尽量踩在草根和碎叶上，把那点声响压到最低。

绕过水关那排马灯时，陈箭几乎贴在水面上，整个人压进岸边的水草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慢。河心那艘船从他头顶的河面划过，船上的手电光扫过苇子地，在他藏身的地方停了停，又移开。

等那船划远了，陈箭才慢慢直起腰，压低声音说：“快走。老坟地就在前面那片坡地上。”

两人贴着水边，又走了一程，绕上水关外那片坡地。坡地上黑沉沉的，长满半人高的乱草，一个个土坟包在夜色里高低起伏，静得吓人。夜风穿过坟地，带起一片纸钱和枯草的沙沙声。

陈箭没有急着进去。他趴在坟地边缘的草丛里，望着里面看了很久，才压低声音对沈若兰说：“坟地里，有人来过。”

“你怎么知道。”沈若兰问。

“你看那片草。”陈箭指着坟地深处一处，“那一片的草，倒的方向和别处不一样，是被人趟过的。谁半夜没事，往坟地里趟一条路。”

沈若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坟地里有一片草被压倒了，沿着一个方向倒下去，像是有人踩着走过去的。

“是沿江站的人。”沈若兰低声说。

“不像。”陈箭说道，“沿江站要是搜过这里，不会只趟这一条路，该是乱糟糟的一片。这是一个人走的，沿着一条线，直奔一个地方去的。他去的地方，多半就是我们那位故人埋东西的老槐树。”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有人比我们先到了坟地，直奔那棵老槐树去了。”

沈若兰看着他：“那匣子，会不会已经被他取走了。”

“不会。”陈箭握着手里的探针，声音压得极低，“他没有探针。故人埋匣子，是把匣子藏在树根底下的暗穴里，穴口封土，树栽在上面。没有探针，光靠挖，挖一天也找不准那处暗穴。他趟过去的那条路，是他到了老槐树底下，挖了几锹，没探到暗穴，又走了。”

他抬起头，望着坟地深处那片被趟倒的草：“他挖过了，没找到，走了。那匣子，还在树底下等着我们。”

两人伏在坟地边缘，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坟地里没有别的人，才贴着草丛，往那片被趟倒的草的方向摸过去。

坟地深处，果然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枝叶茂密，迎着河的方向，伸向水面。可树身的下半截，有一道极深的斧痕，像是有人试过要砍它，又没砍透。

“不是这棵被砍了。”陈箭低声说，“是被砍过一刀，没砍断。故人埋东西的时候，特意挑了一棵砍不死的树，好让暗穴藏在树根底下，一直埋着。”

他蹲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没有急着挖。他先绕着树根，把四周的土看了一遍。树根朝南的一侧，土色比别处深，像是被翻动过，又填了回去。再往深处看，那一片的土，比别处松。

“就是这儿。”陈箭压低声音，“他挖过，没挖到暗穴，又填回去了。土松过，暗穴反而更好找。”

他没有立刻把探针插下去。他先蹲在那片松土边，闭着眼，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静静感受了片刻。土是凉的，可贴树根那一圈，有一处地方的土，比别处更松、更深，像是曾被人刨下去又填平，填得再仔细，也压不实底下的空。

他这才取出那根探针，贴着树根朝南那一侧，一寸一寸往土里插。探针往下走，触到硬土，就拔出来，换个地方再插。他插了十几下，每一次都极轻，怕插出响来，惊动坟地外的人。

有一回，探针刚插下去，触到一块石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响。陈箭整个人僵住，屏住呼吸，盯着坟地四周听了半晌，确认没有动静，才又缓缓把探针拔出来，换了个位置。

又插了几次，探针忽然落空了一截，触到一处空处。

“探到了。”陈箭的声音发紧，“

他没有急着挖。他先听了听坟地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船、没有人，才从怀里摸出一把随身带的小铲，贴着探针探到的那处，往下挖。

土是松的，挖起来不费劲。挖下去约莫一尺多深，陈箭的铲尖碰到一样硬物，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他停住，没有急着去碰那硬物，先侧耳听了听四周。坟地里静得发慌，只有风穿过乱草的声音。

他这才放下铲子，用手把那层土扒开，露出一个乌黑的铁匣盖。

“找到了。”陈箭压低声音，“铁匣。故人把匣子换成铁的了，免得在土里烂。”

他把那铁匣四周的土扒开，双手捧住，往上一提。铁匣入手沉甸甸的，比老仓和茶庄那两口黄铜匣都要沉。陈箭的心，也跟着这分量提了起来。

“这分量，不对。”他低声说。

“怎么不对。”沈若兰问。

“若是名单，一张纸，该很轻。”陈箭说道，“这么沉，里头装的不光是纸。故人在匣子里，还压了别的东西。”

“若是个空铁匣，就麻烦了。”陈箭低声说，“故人要是把名单取走了，留下空匣引我们，我们就是白跑一趟。”

他本想在树根底下就地开匣。可手刚摸到匣盖，他忽然顿住，低声说：“不能在这儿开。沿江站刚搜过茶庄，摸到水关，说不定也朝坟地这边来。这儿四面是敞的，一道手电光扫过来，我们连躲都没处躲。”

他把那铁匣揣进怀里，压低声音对沈若兰说：“先退，退出坟地，寻个背人的地方再开。”

两人贴着坟包，缓缓往坟地边缘退，退到一处背风、三面有坟包挡着的地方，确认四周无人，陈箭才蹲下，把铁匣放在膝上。

他捧着那铁匣，没有急着打开。他先听了一会儿四周的动静，才摸到匣盖，缓缓揭开。

匣盖一开，一股陈旧的土腥气扑出来。陈箭借着渐渐泛白的天光，往匣里看。里面压着一小块油布裹着的东西，油布底下，垫着一层厚厚的蜡。

他先取出那层蜡垫着的东西，又伸手进匣底，摸到一样硬邦邦、冰凉的物件，掏出来一看，是一把小号的黄铜钥匙，比老仓那把更小，齿痕的方向，和沈若兰在沈家老宅坛里取到的那把，正好反过来。

陈箭握着那把钥匙，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他把那油布裹着的东西打开。油布里头，是一张叠得极薄的纸，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画着一道门，门板上压着一道竖线。

“又是记号。”沈若兰低声说，“没有名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