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当铺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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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那边，沿江站的人又回来了。”陈箭拉着沈若兰闪进墙根，压低声音说，“他们不是在往南追，是把回城的路也掐了。”
“那我们进不去城了。”沈若兰说。
“进城难，进当铺更难。”陈箭望着城门那一排灯火，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一身泥水，天亮前进城，撞上沿江站的人，就是自投罗网。”
“那当铺怎么办。”沈若兰问，“名单锁在当铺那道门后面，主钥缺一片，还捏在别人手里。我们进不了城，什么都做不了。”
陈箭没有立刻答。他贴在墙根，望着城门那排灯火看了很久，才压低声音说：“不走城门。城门掐的是正街，可河沿那片老城墙，有一段塌了，能翻过去。我们从那儿进，不走正街，摸到当铺后墙。”
“那段塌墙，沿江站会不会也堵上了。”沈若兰说。
“堵没堵，得看了才知道。”陈箭说道，“赌一把。他们才掐住城门，还没顾上那段塌墙。我们趁天没亮透，摸过去。”
两人贴着城墙根，绕到城东那段塌墙。塌墙果然还没人堵，墙头堆着碎砖，能踩着翻过去。陈箭让沈若兰先翻，自己殿后，翻过塌墙，进了城。
翻墙时，墙头一块松动的碎砖被陈箭的脚蹬落，骨碌碌滚下去，在墙根砸出一声响。陈箭整个人僵在墙头上，屏住呼吸，盯着墙根那条巷子。巷子那头，一个打更的提着灯笼，远远走过来，又停住，朝这边看了一眼。
陈箭压在墙头上，一动不动。那打更的看了一会儿，没见着人，又提着灯笼，往别处走了。
陈箭这才松手落地，压低声音对沈若兰说：“快走。别等那打更的回过头来。”
城里的街面，天亮前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赶集的摊贩在支棚子。陈箭带着沈若兰，贴着墙根，绕开有灯火的地方，摸到城东那间当铺的后墙。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当铺还没开门，后墙下静悄悄的。陈箭贴着墙，听了听院里的动静，没有声响，才搭着墙缝翻进后院。
“你在墙外看着。”陈箭压低声音对墙外的沈若兰说，“要是有人朝当铺来，你敲两下墙，我就撤。”
沈若兰应了一声，守在墙外。陈箭一个人，摸进当铺后院。
后院堆着几口旧货箱，靠东墙有一间上着锁的小屋。陈箭没有去碰那间小屋，他按着画里那道门的记忆，在院里找。画里那道门，门板上有道竖线，门轴包着铁皮。他在后院找了一圈，没找到，又摸到前堂。
前堂的门虚掩着，天还没全亮，屋里还点着一盏昏黄的灯。陈箭贴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当铺掌柜不在，柜台后空着，只有堂屋深处，一道门半掩着，门板上，果然压着一道竖线刻痕。
陈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认出了那道门。画里那道门，就在当铺前堂的深处。
他没有急着进去。他先听了一会儿堂屋里的动静，确认没人，才推开门缝，侧身闪进前堂，又回手把门掩上。
他走到那道半掩的门前，蹲下，借着柜台那盏昏黄的灯，看清了那道门的锁。锁是一把老式的铜锁，锁眼很特别，不是寻常的钥匙眼，是一道弯弯的槽，像是要一把齿痕弯的钥匙才能插进去。
陈箭没有急着去碰那锁。他先蹲下，就着灯，仔细看那锁。铜锁的锁身，刻着一道极浅的竖线，和画里那道门、一路看到的刻痕，一模一样。锁孔朝下，被一道小小的铜片护着，不仔细看，看不出锁眼在哪。
他伸出手指，把那道铜片轻轻拨开，露出那道弯弯的锁眼。他没有立刻把钥匙插进去，先侧耳听了听锁里的动静，又看了看锁眼四周有没有新添的痕迹。
“这锁，没人动过。”他低声说，“故人锁上它之后，没人来过。名单还在里头。”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齿痕反向的小钥匙，比了比锁眼，又收回去。他低声道：“不是这把。这把是主钥的尾，还差一片，插不进去。”
他蹲在那道门前，没有急着硬开。他把两片主钥（旧钥匙和沈家坛里那把拼成的头、树根底下这把尾）在手里拼了拼，凑到锁眼比了比，还是差着中间那一片，插不到底。
“缺的那片，在别人手里。”陈箭低声说，“没有那片，这道门，打不开。”
他正蹲在门前犯难，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缺的那片，在我这儿。”
陈箭猛回头。当铺后门不知何时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戴斗笠的人，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他手里捏着一片黄铜钥匙，在昏黄的灯下，泛着一点暗光。
“你是谁。”陈箭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上腰间的匕首。
“故人假死前，托付我一路给你留记号、腾空匣子的人。”那人说道，嗓音沉，像是上了年纪，“你从老仓挖到茶庄，又挖到坟地，一路都是我引的路。现在你手里的主钥，头尾都有了，还差中间这片。我手里这片，是中间那段。”
陈箭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那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故人假死前，托付的人。你一路留记号，引我凑钥匙。可你为什么不把中间这片，直接给我。”
“因为故人说了，主钥三片，缺一片都不成。”那人说道，“他要看看，凑齐主钥的那个人，是不是他认下的人。你要是连这三片都凑不齐，名单就不该给你。”
“那现在，我凑齐了头尾，你才肯给中间这片。”陈箭说道，“你凭什么信我。”
那人没有答。他摘下斗笠，露出脸来。那是一张风霜刻满的脸，眉眼间的纹路，陈箭越看越眼熟。那人开口，声音更低：“你不认得我了，我认得你。十五年前，你在城北替故人送过一趟货，是我接的货。那时候，你叫阿青。”
陈箭心头猛地一震。十五年前那趟货，接货的人他不记得脸，只记得那人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接货时，正好按在货单上。他低头，看向那人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上，果然有一道旧疤。
“是你。”陈箭声音发涩，“老九。”
“是我。”那人说道，“故人假死前，把中间这片主钥交给我，让我看着，凑齐主钥的人到了当铺，才把这片给他。现在你来了，头尾都齐了，这片，是你的。”
陈箭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看着老九，又看了看他手里那片主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故人假死前，只把中间这片交给你，没说别的？”
“说了。”老九说道，“他说，来取名单的人，要答得上他当年那句话，才肯放名单。”
“哪句话。”陈箭问。
老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天亮就走，别回头。”
陈箭的呼吸，停了一瞬。这句话，是故人当年塞给他那把钥匙时，亲口叮嘱他的。除了故人和他自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老九能说出这句话，只有一种可能，故人假死前，把这句话也告诉了他。
“是我。”陈箭声音低下去，“那句话，是故人当年叮嘱我的。”
老九这才把中间那片主钥，递到陈箭手里。陈箭接过，和手里两片拼在一起。三片主钥，齿痕严丝合缝，拼成一把完整的主钥，弯弯的槽，正对那道门的锁眼。
“故人把名单锁在这道门后面，要三片主钥凑齐才开。”老九说道，“他留了三道关，老仓、茶庄、坟地，都是给外人看的空壳。真正的名单，一直锁在这道门后面，等凑齐主钥的人来开。”
陈箭握着那把拼好的主钥，看着老九：“名单开了门，你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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