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当铺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要。”老九说道，“可我不是要抢。故人托付我，名单到手，交给谁，得他自己认下的人说了算。你是故人认下的人，名单该交给你。可有一桩，我要跟你一起看这名单。故人托付我，看着名单交到对的人手里，不能让外人截了去。”

陈箭看着老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一路留记号、腾空匣子，引我到这儿。你要是想截，早该在坟地等着，把主钥抢走。你没有，你一路护着我到这儿。我信你。”

他把主钥插进锁眼，手腕一转。只听“咔嗒”一声，铜锁开了。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暗屋，屋里只有一口旧柜子，柜门锁着。陈箭用那把主钥，试着开柜锁，插进去，一转，柜门也开了。

柜子里，压着一叠黄纸，用油纸包着。陈箭取出那叠黄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名字、代号、接头地点、暗语。最上头一行，压着一枚小小的印章。

陈箭没有急着看那些名字。他先把那叠纸，一张一张，借着柜台上那盏昏黄的灯，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纸是旧的，纸边泛黄，可最底下一张纸，边角比上面几张新，像是后来才添进去的。

“这张纸，比别的都新。”陈箭低声说。

“名单是故人早年一笔一笔记的。”老九说道，“纸该是一样旧。这张新，是后来补的。”

陈箭把那叠纸展开，目光落在最底下那一张上。纸上只写着一行字，一个代号，没有名字，没有接头地点。那行代号，墨迹比上面的都要新。

“名单。”陈箭低声说，“白玉兰计划里，故人真正认下的那些人。”

他数了数那叠纸上的名字，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忽然，他的目光停在名单末页最底下那一行，手顿住了。

“怎么了。”老九问。

陈箭没有立刻答。他盯着名单末页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压低声音说：“名单末页，最底下那行，记着一个代号。这个代号，我见过。在白玉兰喂账本上，最后一笔记着那个‘听过却没见过’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老九：“故人把这个人，记在名单最底下。可他没写这人是谁，只写了一个代号。这个代号，是故人自己起的。故人要是想认下这个人，不会只写个代号，不写真名。”

老九没有接话。他盯着那行代号，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那是因为，故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陈箭怔住：“故人自己认下的名单，怎么会不知道是谁。”

“名单是他经手记的。”老九说道，“可最底下那行，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故人写的。那是故人假死前一夜，有人趁着故人不在，偷偷添上去的。故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改，他让我把这份名单锁进当铺这道门里，等凑齐主钥的人来，把添上去的那行，抹掉。”

陈箭握着那叠名单，看着末页那行代号，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断了。

“有人，混进了故人认下的名单里。”他低声说，“在故人假死前一夜，偷偷添了个名字上去。”

就在这时，当铺前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说话声。陈箭一把把名单塞进怀里，压进暗屋的阴影里。老九也闪身，贴到门边。

“前堂有人来了。”老九压低声音，“像是沿江站的人。”

陈箭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他攥着那叠名单，贴墙站着。名单到手了，可添上去的那个名字，还没弄清楚是谁。他抬眼，望着老九：“那行代号，你认得吗。”

老九盯着门外的方向，过了很久，才压低声音说：“认得。那个代号，是‘惊蛰’。”

陈箭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惊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白玉兰计划里的那个人，代号叫惊蛰。可他混进故人的名单，是在故人假死前一夜。”

他握着那叠名单，望着当铺门外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故人假死，白玉兰计划，惊蛰，这三样，都是同一个时候的事。惊蛰在故人假死前一夜，把自己添进名单。他是要借着故人的死，顶进白玉兰计划里，把名单里的真名字，一个一个挖出来。”

他抬眼，看着老九：“惊蛰是谁，故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可他现在，就藏在这份名单里。要把他找出来，得先弄明白，他添的那个代号，替的是谁的位置。”

当铺外，那脚步声已经逼到门口。陈箭握着那叠名单，贴着墙，低声对老九说：“名单在我手里，先撤。惊蛰那个人，我迟早要把他，从这份名单里，揪出来。”

“后门走不通。”老九压低声音，“前堂那两个，正堵着前门。后院有道矮墙，翻出去就是巷子。”

“矮墙外有我们的人守着。”陈箭说道，“你跟我走，一起翻出去。”

“我不能走。”老九说道，“我走了，前堂那两人就该起疑，追出来。我得留下，替你们挡一挡。”

“挡什么。”陈箭说道，“名单到手了，没必要再搭一个人进去。”

“不是搭。”老九说道，“故人托付我，看着名单交到对的人手里。现在名单到了你手里，我的差事算完了。我留在这儿，把他们往另一边引，你带着名单，从后墙走。”

陈箭看着老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留下，怎么脱身。”

“脱不脱身，看天意。”老九说道，“我这条命，十五年前就该交代在城北了。是故人把我捞回来的。现在名单有了着落，我这条命，也算还清了。”

他说着，转身，朝前堂的方向，走去。陈箭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弦，绷得发疼。

“老九。”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老九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低声道：“快走。名单比我的命值钱。”

陈箭攥着那叠名单，转身，推开暗屋的后窗，翻出当铺后院，翻过那道矮墙，落进巷子里。

巷子里，沈若兰果然守在墙根。见他翻出来，压低声音问：“名单拿到了？”

“拿到了。”陈箭把名单按在怀里，声音发紧，“可也拿到了一样不该有的东西。名单最底下，被人添了一个代号上去。”

“谁添的。”沈若兰问。

陈箭望着当铺后院的方向，过了很久，才压低声音说：“惊蛰。白玉兰计划里，那个‘听过却没见过’的人。他在故人假死前一夜，把自己添进了名单。故人把名单锁在当铺门里，就是要我们把它取出来，看看惊蛰，到底替的是谁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名单在我手里，惊蛰也在名单里。可要把他揪出来，得先弄明白，他添的那个代号，顶的是名单里哪一个真名字。那份名单，故人认下的每个人，我们得一个一个人去对，对到惊蛰露出马脚。”

“那从谁开始对。”沈若兰问。

陈箭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光，又望向当铺的方向，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从故人认下的人里，那个最不可能被顶替的人开始。谁越不会背叛故人，谁就越可能是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