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引蛇（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我知道，名单落到你手里了。”阿桂说道，“惊蛰添我的名字，就是要借你之手除掉我。我要是还躲着，就真让他得逞了。我得赶在你动手之前，见你一面，把话说清楚。”

“那本账呢。”陈箭追问，“你账本末页那几行发青的人名，又是什么。”

阿桂的脸色，变了一变。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几行青字，是故人记下的。故人假死前，把那几行字交给我，让我替他记着。他说，白玉兰真正要护的人，不在名单上，在那几行字里。”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陈箭问。

“因为那几行字，不是给活人看的。”阿桂说道，“故人说了，等他死了，那几行字，只能交给能认出它的人。我认不出，只能等。等你来认。”

陈箭望着阿桂，又望着柴房昏暗的光线，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不知道该信阿桂几分。阿桂说惊蛰添他的名、划掉他的字，是要躲在他背后。可阿桂又说，那几行青字是故人托付的，白玉兰真正要护的人在那几行字里。

“故人那几行青字，现在在哪儿。”陈箭问。

“在我手里。”阿桂说道，“我天天抱着那本账，就是在等这一天。你今天来了，我把那几行字交给你，你就知道，惊蛰到底是谁了。”

他说着，探手进怀里，像是要掏什么东西。陈箭盯着他的手，没有动。

阿桂从怀里掏出来的，不是账本，而是一把匕首。匕首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光。

“你不是阿桂。”陈箭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你是惊蛰。”

“你说对了。”阿桂说道，“我就是惊蛰。可你到死，也想不明白，我是怎么把自己添进名单，又划掉‘桂’字的。”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匕首，朝陈箭胸口刺了过去。陈箭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匕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他顺势一翻，退到门口，盯着阿桂。

“你引我来，是要在这儿杀我。”陈箭说道。

“对。”阿桂说道，“你以为我留记号，是要带你去见那个‘爷’。我留记号，是要把你引到这间没人来的柴房，好动手。”

“那你那个‘爷’呢。”陈箭问，“你不去找他，在这儿杀我，你的底就露了。”

阿桂冷笑一声：“你死了，谁还知道我的底。名单在你手里，你死了，名单就是我的。我添的那个名字，就成了真的。”

陈箭的心，沉了下去。阿桂果然是惊蛰。他引陈箭来，不是为了说清楚，是为了夺名单、灭口。

“可你杀了我，也拿不到白玉兰真正的名单。”陈箭说道，“名单上的那些人，都认得出惊蛰是谁。”

“认得出又怎么样。”阿桂说道，“他们认出的，是阿桂这个名字。我只要把阿桂这个身份坐实了，他们查来查去，查到的都是我阿桂，不是惊蛰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去：“惊蛰背后的人，从来不是我。我也只是替人办事的。”

陈箭盯着阿桂，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明白了。阿桂是惊蛰，可惊蛰背后还有人。阿桂说“我也只是替人办事的”，那个“爷”，才是惊蛰真正的主子。

“你背后那个人，是谁。”陈箭问。

阿桂没有答。他握着匕首，盯着陈箭，就在陈箭以为他要扑上来的时候，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低声喊：“阿桂，成了吗。”

阿桂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来。

陈箭趁这一瞬，侧身闪出柴房门，反手将木门一带。门外的人听见动静，喊了一声：“谁。”脚步声往这边追过来。

陈箭没有恋战，顺着来时的巷子，夺路而走。他听见身后，阿桂和那个人的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渐渐远了。

他没有往码头正街跑，先钻进一条堆着杂物的窄巷，翻过一户院墙，落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暗沉沉的。他贴着墙，听了听身后的动静，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才慢慢直起身子。

沈若兰从暗处摸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阿桂是惊蛰。”陈箭说道，“可他引我来，不是要说清楚，是要杀我灭口，夺名单。他背后还有一个人。他说，他也只是替人办事的。”

“那他背后那个‘爷’，是谁。”沈若兰问。

陈箭没有立刻答。他靠在墙根，把那叠名单在怀里按了按，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阿桂今天一早上了码头，又引我到城西柴房动手。可他背后那个人，始终没露面。阿桂要杀我，夺名单，多半是替那个人办的。”

“那你方才，就不该进那间柴房。”沈若兰说道，“你明知道是引蛇出洞，还往套里钻。”

“我得进。”陈箭说道，“阿桂既然敢引我到柴房，就说明他手里，要么有把握杀我，要么，有他非要跟我说清楚不可的事。我进去，才能看清他要走哪一步。他要是真动手，我翻墙就走，他留不住我。”

“可他方才，差一点就得手了。”沈若兰说道，“那把匕首，刺到你衣襟上。”

“差一点。”陈箭说道，“可他也露了底。他要是真想杀我，不会挑一间有人随时会来的柴房。那间柴房，本不该有人来。门外那个人一喊‘成了吗’，阿桂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说明，那个人不是阿桂约来的，是阿桂背后的人，派来盯他的。”

沈若兰怔住：“你是说，那个人是‘爷’的人。”

“多半是。”陈箭说道，“阿桂说他也只是替人办事的。他背后那个人，派人盯他，说明那人信不过阿桂，怕阿桂背叛，或者，怕阿桂独吞名单。阿桂要杀我夺名单，他背后的人，未必全信他。”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那个人，才是惊蛰真正的主子。白玉兰的名单，故人拿命护着的东西，那个人也一直在等。”

他望着巷子上头一线天光，一字一句地说：“阿桂只是惊蛰的一条蛇。他背后那个‘爷’，还藏在暗处。我要找的，不是阿桂，是那个让阿桂替他办事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若兰问。

“回码头。”陈箭说道，“阿桂从码头出来的，他的账本，还在码头。他引我杀我，顾不上那本账。那本账，现在多半还落在码头的某个地方。我去找那本账，看那几行青字，到底记着什么。”

“可码头周围，全是阿桂的人。”沈若兰说道，“你回去，不是送上门吗。”

“阿桂刚引我去柴房杀我，他的人，多半还跟着他。”陈箭说道，“码头这会儿，反倒空着。我趁这个空当回去，把那本账翻出来。等阿桂缓过神，账已经不在码头了。”

“那账本里要是没有那几行青字呢。”沈若兰问。

“那几行青字，阿桂未必敢带在身上。”陈箭说道，“他引我杀我，怕的就是账本露白。账本他要是不带在身上，多半藏在他码头那间账房里。我回去，就是冲着那间账房去的。故人托付的东西，不能落在一个背叛他的人手里。”

他望着城南码头黑下来的方向，声音沉下去：“故人把几行青字托付给阿桂，是信他。阿桂背叛了故人，那几行青字，说什么也不能再落回他手里。我把它找回来，才能看清，惊蛰背后那个‘爷’，到底是谁。”

“现在就走？”沈若兰问。

“现在就走。”陈箭说道，“趁码头空着，趁阿桂还没缓过神来。晚了，账就让他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