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船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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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箭没有立刻答。他低头，想了想，忽然说：“老九留在当铺殿后，可他不会随身带着第五份。故人把第五份托给老九，老九一定把它藏在了稳妥的地方。故人假死前托付过主钥中间片，老九守着当铺门后的东西。第五份，多半就藏在他守的地方。”

“当铺。”沈若兰说道，“老九守的是当铺门后。第五份，会不会就藏在当铺门后。”

“不好说。”陈箭说道，“老九守当铺门后，守了那么久。故人把第五份托给他，他多半把它和当铺门后那些东西，放在一处。我得去当铺，找老九留下的东西，看第五份在不在那儿。”

船公听了，又开口：“故人走那晚，老九从芦苇棚走的时候，我听见他跟故人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陈箭问。

“老九说，东西在他那儿，他替故人看着，等故人那条线上的人来取。”船公说道，“可老九又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故人让他守着。”

陈箭听着，心里渐渐清明。老九守着第五份，自己不知道守的是什么。故人把第五份托给老九，让老九替他看着，等认得记号的人来取。

“老九守的，就是第五份。”陈箭低声说，“第五份在老九手里，可老九不知道。老九要是在当铺出了事，第五份就断了。我得赶在第五份断之前，去当铺，找老九留下的东西。”

“可惊蛰的人，也盯上当铺了。”沈若兰说道，“当铺门后，阿桂的人也盯着。”

“那也得去。”陈箭说道，“故人把第五份托给老九，老九替故人守着。老九守着的东西，故人一定留了记号，让认得记号的人找得到。我认得故人的记号，到了当铺，顺着记号找，总能找到老九藏的东西。”

他转身，正要往城里走，船公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船公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说。”

陈箭停住，回头看着船公。

“故人走那晚，除了老九，还有一个人在河沿。”船公压低声音说，“那人不是我们这条线上的人。他在河对岸，看了好久，看老九进了故人的芦苇棚，又看老九走了。我认得他，他是城东货场打更的更子。”

陈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更子。

更子，城东货场打更人，交代过阿桂背后有个“爷”，已被阿桂盯上，陈箭安排他去哑巴船公处避难。

“更子在河对岸看老九。”陈箭低声说，“更子也盯上了老九。”

“对。”船公说道，“更子不是我们线上的人，可他认得老九，也认得故人。故人走那晚，他一直在河对岸，看老九进出故人的芦苇棚。我看着他，心里一直犯嘀咕，不知道他是不是阿桂的人。”

陈箭握着那把旧铜钥匙，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更子交代过阿桂背后有个“爷”，可更子自己，是不是阿桂的人，他从来没能完全断定。

“更子盯着老九，说明更子也想找到故人托付的东西。”陈箭低声说，“更子知道老九手里有东西。老九要是出事，更子多半也知道第五份的下落。”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得赶在更子前头，去当铺，把老九留下的东西找出来。第五份，不能落到更子手里。”

他望着城里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老九守着第五份，守到自己都不知道。我得到当铺，把老九藏的东西找出来，把第五份对上。在那之前，谁先找到老九的东西，谁就抢了先手。”

他没有立刻走。他先问船公：“更子那晚，是独自来的，还是跟着人来的。”

“独自来的。”船公说道，“他在河对岸，站了大半个时辰，看老九走了，他也走了。没有人跟他一起来。”

陈箭心里，又浮起一个念头。更子独自来盯老九，说明更子是在自己打探。可更子为什么要盯老九，他认得更子，更子是城东货场打更的，平日只在货场那一带转，不该知道故人的芦苇棚。

“更子怎么知道，老九那晚会来河沿。”陈箭低声说，“更子是打更的，他不该知道故人芦苇棚这儿的事。可他偏偏来了，还盯了老九大半个时辰。”

“我也想过。”船公说道，“更子盯老九，不是一回两回了。故人假死前那阵子，更子常在河沿这一带转。我头一回见他在河对岸，还当他是走错了道，后来才发现，他是在看老九。”

陈箭听着，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更子早在故人假死前，就常来河沿盯老九。更子想从老九那儿，得到什么东西。

“更子盯老九，是想从老九手里，得到故人托付的东西。”陈箭低声说，“更子知道老九替故人守着一样东西。他一直在等老九露底，或者在等老九出事，好把那东西弄到手。”

“那更子，是阿桂的人吗。”沈若兰问。

“不好说。”陈箭说道，“更子交代过，阿桂背后有个‘爷’，阿桂只是替‘爷’办事的。更子要是阿桂的人，他早就该把老九的事报给阿桂了。可他没有，他独自来盯老九。他要么是在替‘爷’办事，要么，是他自己另有所图。”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不管是哪一种，更子都想要老九手里那东西。老九要是在当铺出了事，更子多半就知道那东西的下落。我得赶在更子前头，去当铺，把老九藏的东西找出来。”

“可要是更子，先一步找到了呢。”沈若兰说。

“那第五份，就落到更子手里了。”陈箭说道，“更子要是替‘爷’办事，第五份落到他手里，就是落到‘爷’手里，惊蛰背后那个‘爷’就占了大先手。我不能让这一步走输。”

他望着城里的方向，声音又低下去：“故人把第五份托给老九，老九替故人守着，守到自己都不知道。我去当铺，把老九藏的东西找出来，把第五份对上。在那之前，谁先找到，谁就抢了先手。”

他带着沈若兰，贴着河沿，往城里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没有走快。他心里，把老九这个人，又过了一遍。老九是故人早年当铺里的伙计，跟故人最久。故人把主钥中间片、当铺门后的东西、第五份，都托付给老九。老九手里，几乎握着故人最要紧的东西。

“老九手里，握着故人几样最要紧的东西。”陈箭低声说，“他一个人，守了故人半条线。故人把这么多东西托给他，一是信他，二是他知道老九藏得住。老九要是真在当铺出了事，那些东西，就都断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可老九是故人信到最后的人，他不会把东西藏在明处。故人教他藏东西，都留了记号。我认得故人的记号，到了当铺，顺着记号找，就能把老九藏的东西，一样一样找出来。”

他望着夜色里当铺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老九藏的第五份，一定就在当铺门后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我认得故人的记号，一定能找到它。惊蛰的人、更子，谁先找到，谁就抢了先手。可我认得记号，比他们都快。”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只是不知道，老九这一夜，还能不能撑到我到当铺。”

他没有再多说，带着沈若兰，加快脚步，往当铺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