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箭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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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折痕，故人惯用的封口，可我折着，总觉得不对劲。”陈箭在城边空屋里，把那半折的纸片摊在桌上，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折到一半，分成了两岔，我按故人的折法往下收，收不拢。”
“会不会是折的方向反了。”沈若兰凑过来看，“故人折密信，都是往一个方向收。你这半折，岔开的两道，像是往两个方向去。”
“对。”陈箭说道，“故人折密信，两道折痕，都是往一个方向收。这道却分了两岔，往两个方向去。说明故人这一回，折的不是一封密信，是记号。记号要折成箭头，箭头的尖，只能指一个方向。这两岔，有一岔是虚的，有一岔是实的。”
“哪一岔是实的。”沈若兰问。
陈箭没有立刻答。他低头，把纸片翻过来，又看那道折痕。折痕从纸边进来，到中间分岔，两岔往同一个方向收拢。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故人早年说过的一句话：故人折记号，从来不折虚的，折出来的每一道，都落到实处。
他没有急着动手。他先绕着那支半折的纸片，看了一遍。纸片不大，正面是第五份的记号，背面是那道折痕。他早年跟故人跑线，故人教过他折密信，可故人从来没有把记号折成形状过。
“故人教过我折密信，可没教过我折记号。”陈箭低声说，“故人这一回，折的不是密信，是记号。我得按记号来折，不能按密信来折。按密信折，就折岔了。”
他顿了顿，又说：“故人折记号，从来不折虚的。这两岔，有一岔是虚的，有一岔是实的。我得先把虚的那一岔退回去，只留实的，箭头才成形。”
“故人说过，他折记号，从来不折虚的。”陈箭低声说，“这两岔，要有一岔是实的。我按故人的规矩，先把虚的那一岔退回去，只留实的。实的那一岔，箭头就成形了。”
他没有急着折。他先把纸片平放在桌上，顺着那道折痕，慢慢把虚的那一岔捋平，只留实的那一岔。折痕到实的那一岔，收拢成一个尖角。
他没有立刻收拢。他先把捋平的那一岔，又对着月光看了一遍。捋平的地方，纸面上没有新的折痕，说明那一岔，原本就是虚的，不是故人折出来的。故人只留了实的那一岔，要人照着实的那一岔折。
“虚的那一岔，纸面是平的，没有折痕。”陈箭低声说，“故人只留了实的那一岔。我照着实的那一岔折，箭头就对了。”
他没有立刻折。他又把纸片翻过来，对着月光，把实的那一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实的那一岔，从纸边进来，到中间收拢成尖角，走得笔直。故人折记号，从不折歪的，这道实的折痕，走得直，没有偏。
“实的折痕，走得笔直。”陈箭低声说，“故人折记号，从不折歪的。这道直的折痕，就是故人留下的正路。我照着它折，箭头就不会歪。”
他这才顺着实的那一岔，慢慢把纸片收拢，折成一个尖角。
折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他低头，看那支折了一半的纸片。尖角成形了，可箭头还差一段。他早年跟故人跑线，见过故人折纸箭头，箭头的尖、箭头的尾，都要有。眼前这支，只有尖，没有尾。
“箭头只折了尖，没有尾。”陈箭低声说，“故人折纸箭头，尖和尾都要有。尾在哪儿，故人没写。”
他没有急着找。他把那支折了一半的纸片，对着月光，又看了一遍。纸片的另一头，还有一道折痕，和实的那一岔，隔着一小段。那道折痕很短，不仔细看，看不出。
“纸片另一头，还有一道短折痕。”陈箭低声说，“这道短折痕，像是箭头的尾。故人把尖和尾，分开折。先把尖折出来，再把尾折出来，一支箭头，才成形。”
他顺着那道短折痕，把纸片另一头，也折起来。尖和尾，都成了。一支纸箭头，完整地立在他手心里。
“成了。”陈箭低声说，“箭头成形了。故人把五份记号，折成一支箭头。箭头指着这儿。”
他把那支折成的纸箭头，平放在桌上。箭头的尖，朝着一个方向。陈箭顺着箭头的尖，往那个方向看。空屋的窗，正对着城北。箭头的尖，指着城北偏东一处。
他没有急着收。他先把箭头拿起来，对着窗外的方向，又对了一遍。箭头很正，尖角锋利，没有折歪。他又把箭头翻过来，看箭头背面，确认没有折破。
他又把箭头放在桌沿，往箭头指的方向，比了比。城北偏东，那边是一大片民房，再过去，是城郊的一片老树林。箭头指的那个方向，陈箭早年跑线，去过那儿。
“箭头指着城北偏东。”陈箭低声说，“那一带，故人早年落脚过。我把故人早年落脚的地方，在心里过了一遍，城北偏东，有一处，故人不常去，可我去过。”
他没有急着说那是哪儿。他先又看了看那支箭头，确认箭头指的方向没有偏，才低声说：“箭头指的方向，我认得。那儿是故人早年一处旧宅。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那处旧宅里。箭头指到那儿，是要我去旧宅，找白玉兰要护的人。”
“可青字里，城北旧茶庄，还有一处暗墙。”沈若兰说道，“箭头指的城北偏东，和旧茶庄，是不是一处。”
“不是。”陈箭说道，“旧茶庄在城北偏西，箭头指城北偏东，隔着一片民房。故人把箭头指向城北偏东，多半是另有地方，和旧茶庄不是一处。”
他顿了顿，又说：“故人拆五份，每一份都指一处地方。青字指旧茶庄、城南水关，钥匙指旧茶庄暗墙，船公的信指河沿。这支箭头，指城北偏东。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那儿。”
他望着窗外城北的方向，声音沉下去：“故人把箭头指向城北偏东，那儿就是故人藏白玉兰要护的人的地方。我得赶在惊蛰的人和更子前头，去那儿，看白玉兰要护的人是谁。”
他把那支纸箭头，又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遍。箭头折得很正，尖角锋利，没有折歪。他正要收进怀里，忽然，手指碰到箭头背面，一道更深的折痕。
他没有急着收。他把箭头翻过来，又看那道更深的折痕。那道折痕，在箭头背面，和正面的折痕，不是同一条。折痕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箭头背面，还有一道折痕。”陈箭低声说，“这道折痕，不是箭头本身的。像是故人把什么东西，压在这道折痕里。”
他把那道折痕，对着月光，仔细看。折痕里，压着几个极小的字。字迹是故人的，他早年认得。那几个字，刻在折痕里，要用指甲顺着划开，才看得清。
他没有急着划开。他先看了看那支箭头，又看了看那几个字的位置。那几个字，在箭头的背面，靠近尖角的地方。故人把字藏在箭头背面，是要折成箭头之后，才看得见。
“故人把字藏在箭头背面，折成箭头才看得见。”陈箭低声说，“我先把箭头折出来，才能看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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