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箭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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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着划。他先看了看那几个字，是不是故人的笔迹。字迹方方正正，是故人惯用的。他又看了看那字的位置，在箭头背面靠近尖角的地方，压得很深，像是故人故意藏进去的。

“字是故人的笔迹，压在箭头背面靠近尖角的地方。”陈箭低声说，“故人把要紧的话，藏在箭头背面。折成箭头，才看得见。这是故人留给我看的，不是留给别人看的。”

他没有急着划。他先把那支箭头，又放回桌上，平放着。那几个字，藏在箭头背面的折痕里，要是不折成箭头，根本看不见。故人把这几个字，和记号折在一起，是要认得记号、折出箭头的人，才能看到。

“故人把这几个字，和记号折在一起。”陈箭低声说，“不认得记号、折不出箭头的人，看不到这字。故人把这字，留给了认得记号的人。也就是留给了我。”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字的位置。字压在箭头背面靠近尖角的地方，压得很深。故人写字，从不写在不牢靠的地方。他把字藏在箭头背面，是要箭头折出来之后，字才露出来。

他用指甲，顺着那道折痕，轻轻划开。折痕里，露出几个小字。陈箭凑近看，那字写着：“白玉兰要护的人，在城北偏东，故人旧宅。旧宅后墙，有一道老槐树的影子。”

陈箭愣住了。故人把箭头指向城北偏东，又藏了几个字在箭头背面，写明白玉兰要护的人，在城北偏东的故人旧宅，旧宅后墙，有一道老槐树的影子。

他没有急着收箭头。他又把那几个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白玉兰要护的人，在城北偏东，故人旧宅。旧宅后墙，有一道老槐树的影子。故人把地方、记号，都写明白了。

“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城北偏东的故人旧宅。”陈箭低声说，“旧宅后墙，有一道老槐树的影子。故人连地方都写明白了。”

他握着那支箭头，心里那口气，又紧了紧。白玉兰要护的人，就在城北偏东的故人旧宅。他得赶在惊蛰的人和更子前头，去那儿。

他正要把箭头收进怀里，空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箭脸色一紧，一把将箭头塞进怀里，压低声音对沈若兰说：“有人来了。走。”

两人没有走正门。陈箭推开空屋的后窗，先翻了出去，又带着沈若兰，钻进空屋后头的巷子。他没有立刻跑远，先伏在巷角，朝空屋那头看了一眼。

空屋门前，几点黑影，正往空屋摸过来。陈箭认不出那些人的脸，可他认得那走法，是惊蛰的人。

“惊蛰的人，找上这儿了。”陈箭压低声音说，“他们一路跟着我，知道我往城边躲。我得走快些，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折出了箭头，更不能让他们知道箭头指向城北偏东。”

他没有立刻走。他先伏在巷角，又看了一会儿。那几点黑影，在空屋门前停了一会儿，有人推开门，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几个人在门前低声商量了几句，往空屋后头那条巷子，追了过去。

“他们追的方向，是空屋后头那条巷子。”陈箭低声对沈若兰说，“他们以为我从后头跑了。我折的箭头，藏在怀里，他们没找到。我们趁他们往那头追，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没有多留，带着沈若兰，贴着巷子，往城北偏东的方向，快步走去。

“箭头指向城北偏东，故人旧宅。”陈箭低声说，“白玉兰要护的人，就在那儿。我得赶在惊蛰的人和更子前头，先到那儿。谁先到，谁就抢先手。”

他没有走快。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把城北偏东那处故人旧宅，过了一遍。他早年跑线，去过那儿。那是故人早年一处落脚点，后来不常去了。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那处旧宅的后墙下，藏得深。

“故人旧宅，我早年去过。”陈箭低声说，“那处旧宅，故人后来不常去，外头看不出有人住。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那儿，是要等认得记号的人找上门。我认得记号，也认得那处旧宅，去了，就能找到后墙那道老槐树的影子。”

他顿了顿，又说：“可惊蛰的人、更子，也在找白玉兰要护的人。他们要是先到旧宅，把那处地方占了，白玉兰要护的人，就落到他们手里了。我不能让他们抢先。”

“可要是故人旧宅那儿，也有人盯着呢。”沈若兰说道，“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那儿，惊蛰的人、更子，会不会也盯上那处旧宅了。”

“会。”陈箭说道，“故人留的地方，阿桂多半都知道几处。旧宅要是在阿桂知道的范围里，惊蛰的人早晚会摸到那儿。我得抢在他们摸到之前，先把白玉兰要护的人接出来。”

他没有再多说，带着沈若兰，加快脚步，往城北偏东的方向赶去。

他一边走，一边把那支纸箭头，又在怀里按了按。箭头指的方向，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城北偏东，故人旧宅，旧宅后墙，一道老槐树的影子。

“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那道老槐树的影子下。”陈箭低声说，“我去旧宅，找到那道老槐树的影子，看清白玉兰要护的人是谁。看清了，惊蛰背后那个‘爷’，也就藏不住了。”

他没有再说。他把那支纸箭头，又往怀里按了按，脚步没有停，反而越走越快。城北偏东的故人旧宅，他早年去过，记得路。可这一趟去，和早年不同，这一回，是要把白玉兰要护的人，接出来。

“旧宅后墙那道老槐树，我记得。”陈箭低声对沈若兰说，“早年我去旧宅时，见过那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了半面墙。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那道老槐树的影子下，是借树荫藏人，也借树影指路。找到那棵老槐树，就找到白玉兰要护的人。”

“可那棵老槐树，要是不在了呢。”沈若兰说，“旧宅荒了那么久，树兴许枯了。”

“枯了也有根。”陈箭说道，“故人把记号指向那儿，是故人定的。故人定的地方，不会轻易没了。就算树枯了，树根还在，那儿的记号还在。我到那儿，顺着记号找，总能找到。”

他望着城北偏东的方向，声音又低下去：“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了这么久，就是要等认得记号的人，把记号对上，找到旧宅，把人接出来。我折出了箭头，看清了方向，也看清了地方。剩下的事，就是到那儿，把人接出来。”

他没有再多说，带着沈若兰，加快脚步，往城北偏东的方向赶去。夜色里，城北那一片民房、老树林的轮廓，渐渐近了。

他没有立刻直奔旧宅。他一边走，一边把这一路的记号，又串了一遍。青字指旧茶庄和水关，钥匙开旧茶庄暗墙，船公的信指河沿，第五份纸片折成箭头指向城北偏东的旧宅。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拆得零零散散，又一层一层，指向同一个地方。

“故人拆了五份，每一份，都指向旧宅。”陈箭低声说，“名单、青字、船公的信、钥匙、第五份，五份凑齐，箭头指到旧宅。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了一路，也护了一路。他算准了，认得记号的人，会顺着记号，把五份凑齐，找到旧宅。”

他顿了顿，又说：“故人护了一路，剩下这最后一程，我得替他走完。到旧宅，找到老槐树下的记号，把白玉兰要护的人，接出来。”

他没有再多说，带着沈若兰，隐进城北民房的阴影里，往故人旧宅的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