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老槐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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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宅在后，老槐树在前。”陈箭带着沈若兰，隐进城北偏东那片民房时，压低声音说，“故人旧宅的门脸，正对着一棵老槐树。那棵树，我早年见过，树冠很大，枝丫往墙头伸。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老槐树的影子下。”

“可你说了，旧宅荒了很久。”沈若兰说道，“荒宅没人看，白玉兰要护的人，怎么还藏在里头。”

“所以藏得住。”陈箭说道，“旧宅越荒，越没人敢进。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那儿，是借荒宅藏人。认得记号的人，才找得到门。”

“更子也认得故人的记号。”沈若兰又说，“更子要是先到旧宅，会不会把白玉兰要护的人先弄走。”

“所以得赶在他前头。”陈箭说道，“更子是城东货场打更的，平日只在货场一带转。可他认得故人的记号，认得老九，又在河沿盯了老九那么久。他心里存着事，早晚会摸到旧宅来。我们得趁他还没到，先把人接出来。”

两人没有直奔旧宅门脸。陈箭先带着沈若兰，绕到旧宅侧面的巷子，贴着墙根，往旧宅后院摸。夜色里，旧宅的轮廓，隐在一排民房后头，黑洞洞的，像是没人住。

陈箭没有急着靠近。他先伏在巷角，盯着旧宅，看了好一会儿。旧宅门脸紧闭，门板落了灰。院子墙头，长着枯草。那棵老槐树，就立在门脸一侧，树冠很大，枝丫往墙头伸，遮了半面墙。

他没有急着下去。他又看了看旧宅的四周。门前的石阶，落着一层灰，没有脚印。院子墙头，枯草齐整，不像有人翻过。旧宅前后，都是民房，夜里没人走动。

“老槐树还在。”陈箭低声对沈若兰说，“树冠很大，遮了半面墙。故人说的影子，就是它。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这棵老槐树的影子下。”

他没有急着动。他又看了看旧宅四周。旧宅前后，都没有人走动的痕迹。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人盯，才低声说：“旧宅前后没人。惊蛰的人、更子，还没到。我们趁早进去，找老槐树下的记号。”

他带着沈若兰，贴着墙根，摸到旧宅后院。院墙不高，陈箭踩着一处缺口，翻进院子。院子荒了，地上长着草，堆着些破瓦、烂木头。那棵老槐树，树根从墙头伸过来，粗大的树根，盘在院子一角。

他没有急着找。他先蹲在树根前，看那道老槐树的影子。夜里的月光，照在树上，把树影投在墙根。故人说的影子，应该就是这道。

他没有急着挖。他先顺着树影，在墙根下，一道一道看过去。墙根的青砖，有几块，颜色比旁边的浅，像是被人动过。陈箭蹲过去，伸手，把那几块浅色的砖，一块一块摸。

他先看砖的颜色。浅色的砖，和旁边的深砖，隔着一段。他早年跑线，见过故人砌这种砖。故人藏东西，把要紧的砖，砌得比别的浅，好让认得的人，一眼看出哪儿有门。

“这几块砖，颜色比旁边浅。”陈箭低声说，“故人砌的，是记号。故人把记号砌在砖色里，认得的人，一眼能看出。”

他伸手，把那几块浅色的砖，一块一块摸。摸到中间一块，那块砖，微微晃了一下。陈箭心里一动，用力把那块砖，往里一按。砖动了，露出后面一道缝隙。

“砖后面有缝隙。”陈箭低声说，“故人把记号藏在这儿。老槐树的影子，指的就是这处墙根。”

他顺着那道缝隙，把几块砖，一块一块挪开。砖后面，露出一条向下的小道，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儿。小道口窄，只容一个人侧身下去。

陈箭没有急着下。他先伏在小道口，朝里头看了一会儿。里头很黑，看不远。他又把耳朵贴到小道口，听了一会儿，里头很静，没有别的声响。

“有个地道。”陈箭低声对沈若兰说，“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地道里。老槐树的影子，是指引这处地道的门。”

“那白玉兰要护的人，就在地道里。”沈若兰说。

“多半在。”陈箭说道，“故人把记号砌在墙根，又把老槐树的影子做指引，是要认得记号的人，找到这处地道。白玉兰要护的人，就藏在地道里。我下去，把人接出来。”

他正要下地道，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箭脸色一紧，一把将挪开的砖，又虚掩回去，压低声音对沈若兰说：“有人来了。先别下地道，躲起来。”

两人没有多留，贴着院墙，翻上墙头，伏在墙头。陈箭朝院子外头看了一眼。巷口那头，几点黑影，正往旧宅这边摸过来。

陈箭认出其中一个人。那是更子。

“更子。”陈箭压低声音对沈若兰说，“更子也找上旧宅了。他盯着故人的旧宅，来找白玉兰要护的人。”

他没有急着走。他伏在墙头，看更子那几点黑影，怎么进旧宅。更子没有走正门，也没有翻院墙，径直顺着墙根，绕到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下，看那道树影。

陈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更子知道老槐树下的记号。他知道故人把白玉兰要护的人，藏在这棵老槐树底下。

他没有急着下去。他又看了看更子身后那几点黑影。更子身后，跟着两个人，都低着头，跟得更子很紧。陈箭认不出那两个人，可他认得那走法，是惊蛰的人。

“更子带了惊蛰的人来。”陈箭低声对沈若兰说，“他一个人，找白玉兰要护的人，是替‘爷’办。他带了惊蛰的人，是把惊蛰的人也引到旧宅来了。”

他没有多留。他趁着更子还在看树根，带着沈若兰，从院墙另一头，翻了下去，钻进另一条巷子，往旧宅更深处绕去。

他没有立刻跑远。他伏在巷角，又朝旧宅那头看了一眼。更子蹲在老槐树底下，看了一会儿树影，又站起身，往墙根那段浅色的砖，摸了过去。

“更子知道那几块砖。”陈箭低声说，“他知道老槐树下的记号，也知道墙根的砖。他要找到地道，把白玉兰要护的人弄走。”

沈若兰低声问：“那怎么办。我们抢在他前头，先进地道。”

“不能从他翻进去的墙头走。”陈箭说道，“更子在老槐树那头，我们从他背对着的方向绕。旧宅院子里，还有一处墙根，通到地道。我早年跑线，知道那条路。”

他带着沈若兰，绕到旧宅另一侧，翻进院子。这一侧，没有老槐树，墙根也干净，没有更子的人。陈箭蹲下，顺着墙根，找那几块浅色的砖。

摸到一处，那几块砖，也是浅色的。陈箭一块一块摸，摸到中间，那块砖，微微晃了一下。他用力一按，砖动了，露出后面一道缝隙。

“这一侧，也有记号。”陈箭低声说，“故人把地道的口，开了两处。一处对着老槐树，一处对着这边。更子守着老槐树那头，我们走这边，抢先下地道。”

他把那几块砖挪开，露出向下的小道。他没有急着下，先伏在小道口，朝里头听了一会儿。里头很静。

他没有立刻下去。他先看了看那道小道的口。口沿的砖，磨得光滑，像是有人常走。可砖上又落着一层薄灰，像是好些日子没人踩过。

“口沿磨得光滑，是有人常走。”陈箭低声说，“可砖上又落了灰，是好些日子没人走过。故人藏白玉兰要护的人，一定让人来照看过。后来不来了，这处口，才落了灰。”

他没有急着下。他又把耳朵贴到小道口，听了一会儿。地道深处，隐约有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他心里一动，暗道，地道里有人。

“地道里有人。”陈箭低声对沈若兰说，“白玉兰要护的人，还在里头。我们下去，别惊动它，先看看是谁。”

他带着沈若兰，侧身下到地道里。地道很窄，两人猫着腰，走了几步，地道渐渐宽了。前方，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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