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匣中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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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着收信。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信的背面。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是故人的，写得比正文小。陈箭凑近看，那行字写着：“我防的那个人，离我很近。他认得我的记号，认得我的信物，认得我护的人。我一直没想通，他怎么会认得这些。”

陈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故人防的那个人，离故人很近，认得故人的记号、信物，也认得故人护的人。故人一直没想通，那人怎么会认得这些。

“故人防的那个人，离故人很近。”陈箭低声说，“他认得故人的记号、信物，也认得故人护的人。故人没想通，那人怎么会认得这些。我认得故人的记号、信物，也认得故人护的人。那人，会不会就在我认得的人里。”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他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故人防的那个人，认得故人的记号、信物，也认得故人护的人。这样的人，离故人很近，多半，就是故人身边信过的人。

“故人防的那个人，多半就是故人身边信过的人。”陈箭低声说，“故人信他，他才认得故人的记号、信物。故人没看出他不对劲，一直到假死，都没想通。”

他没有急着走。他又把故人身边信过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老九，跟故人最久，守着当铺门后。哑巴船公，撑了一辈子船，故人托过他东西。守仓的人，守了半辈子旧仓。地窖里那个人，守了半辈子匣子。这些人，都是故人信过的。

“故人信过的人，我一个一个想了。”陈箭低声说，“老九、船公、守仓的人、地窖里的人，都是故人信到最后的人。故人把最要紧的东西，都托给了他们。故人防的那个人，认得故人的记号、信物，多半，就在这些人里头。”

他顿了顿，又说：“可故人自己，都没看出那人是哪个。故人信他，信到把白玉兰都托给他看。那人藏得深，连故人都没看出来。我得一边拼名单，一边留神，别让那人，先我一步把名单拼走。”

他又看那枚铜印。铜印上刻着“五”，是故人的信物。他早年见过故人用这枚印，故人用它盖在要紧的信上。

他没有急着收印。他把铜印翻过来，看印的背面。印背上，还有一行小字，像是故人刻的。他凑近看，那行字写着：“五处名单，每处一道记号。认得我印的人，按记号取，五处凑齐，名单拼得整。”

“印背上的字，写的是取名单的规矩。”陈箭低声说，“认得我印的人，按记号取。故人把铜印放进匣子，是让我拿了印，去认五处名单的记号。”

他把铜印握在手里，又看了看那枚印上的“五”字。故人自己用“五”做号，又把这枚“五”字印，放进匣子里。故人把白玉兰，托在这枚“五”字印上。

“故人用‘五’做号，又把这枚‘五’字印放进匣子。”陈箭低声说，“白玉兰这批人，故人托在这枚印上。拿了印，按记号取名单，白玉兰这批人，就护住了。”

“这枚铜印，是故人的信物。”陈箭低声说，“故人用它盖在要紧的信上。这枚印在匣子里，多半，是故人留给认得记号的人，去认五处名单的。”

他握着那封信和那枚铜印，心里渐渐清明。白玉兰要护的，是一批人，名单分藏在五处，五处凑齐才能拼整。故人防的那个人，也在找名单，那人离故人很近，认得故人的记号、信物。

他没有急着走。他先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把故人写的地方、记号，都记在脑子里。五处名单，每一处，都压着记号。他要顺着记号，把名单找齐。

他正要把信收进怀里，空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箭脸色一紧，一把将那封信和铜印塞进怀里，压低声音对沈若兰说：“有人来了。走。”

两人没有走正门。陈箭推开空屋的后窗，先翻了出去，又带着沈若兰，钻进空屋后头的巷子。他没有立刻跑远，先伏在巷角，朝空屋那头看了一眼。

空屋门前，几点黑影，正往空屋摸过来。陈箭认出其中一个人，是更子。

“更子追上来了。”陈箭低声对沈若兰说，“他从旧宅那边脱了身，追到城西来了。他知道了匣子在城西，一路跟过来。”

他没有多留。他带着沈若兰，贴着巷子，往城西更深处走去。

他没有走快。他一边走，一边把更子这个人，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更子是城东货场打更的，平日只在货场一带转。可他知道老槐树下的记号，知道墙根的记号砖，又追着匣子一路跟到城西。更子认得故人的记号，认得比谁都熟。

“更子认得故人的记号，认得比谁都熟。”陈箭低声说，“他不是这两天才知道故人的记号。他认得老槐树、认得墙根的砖、认得老九。更子盯着故人的线，盯了很久。”

“那他怎么会认得这么多故人的记号。”沈若兰问。

“两种可能。”陈箭说道，“一种，更子是故人早年信过的人，故人教过他记号。一种，更子是自己一点一点摸出来的，摸得久了，把故人的记号都摸熟了。”

他顿了顿，又说：“可不管是哪一种，更子现在找白玉兰的名单，都是替‘爷’办事。他要是认得出五处名单的记号，拼出名单，白玉兰那批人，就都完了。我不能让他先拼出名单。”

“匣子里的信，写明白玉兰要护的是一批人，名单分藏在五处。”陈箭低声说，“我得抢在更子和惊蛰的人前头，把五处名单拼出来，把白玉兰护住。在那之前，谁先拼出名单，谁就抢了先手。”

他顿了顿，又说：“更子认得故人的记号，也认得老九，又在河沿盯了那么久。他要是认得出五处名单的记号，拼出名单，白玉兰那批人，就都完了。我不能让他先拼出名单。”

他望着夜色，一字一句地说：“故人护的那批人，名单分藏在五处。我凑齐了五份，也拼得出名单。更子和惊蛰的人，也在找名单。我不能让他们抢先。名单拼出来，白玉兰护住了，惊蛰背后那个‘爷’，也就藏不住了。”

他没有再多说，带着沈若兰，隐进城西民房的阴影里，往故人留的下一处记号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没有急着走。他先停在巷口，回头望了一眼城西空屋的方向。更子那几点黑影，还在空屋门前。他不知道更子会不会追上来，也不知道更子认不认得下一处记号的所在。

“更子追得快，我们得走得更快。”陈箭低声对沈若兰说，“故人把名单分藏在五处，每一处都压着记号。我认得记号，知道下一处在哪儿。更子就算追得上，也未必知道下一处。我们抢在他前头，把五处名单，先拼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名单先拼出来，白玉兰那批人就护住了。名单到了我手里，惊蛰背后那个‘爷’，再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他带着沈若兰，隐进夜色，往故人留的下一处记号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他一边走，一边把那枚“五”字铜印，在怀里按了按。故人用“五”做号，又把这枚印放进匣子。白玉兰这批人，故人托在这枚印上。他拿了印，按记号把五处名单拼出来，白玉兰这批人，就算护住了。

“故人把白玉兰托在‘五’字印上。”陈箭低声说，“我拿了印，也拿了五份记号。剩下的，就是按记号，把五处名单拼出来。名单拼出来，白玉兰护住了，惊蛰背后那个‘爷’，也就藏不住了。”

他没有再多说，带着沈若兰，隐进城西的夜色里，往故人留的下一处记号的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