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荒栈迷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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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滩地上，追兵的脚步声、喝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廖成手下的特务趟着冰冷泥水登岸，迅速拉开散兵线，朝着断墙这边合围包抄。下游那艘属于第三方势力的机动小船已经靠泊码头外侧，数名黑衣男子从船上跳落，不喊话、不报身份，落地便举枪，目标直指陈箭，一心只求灭口。

两股敌人，一明一暗。一伙要留活口严刑审讯，一伙只求斩草除根。

林砚侧身贴住断墙，短枪横在身前，脸色绷得很紧。“没有多余时间权衡，再耗下去，两面夹击，我们谁都走不掉。”

陈箭胸腔剧烈起伏，上臂枪伤被汗水反复浸泡，灼烧般的痛感一阵阵往上窜，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目光斜睨身旁的林砚，即便身处绝境，心底的戒备也没有消解半分，可眼前局势摆在眼前，原地固守就是死局。

他手腕微微下沉，枪口没有对准林砚，却也没有彻底垂落。“你在前领路，我跟在你身后。但凡出现半分圈套，我会先开枪。”

林砚轻轻点头，没有辩解半句，当即弯腰矮身，借着断墙与荒草投下的阴影，向着东边废弃货栈方向快速窜出。

陈箭紧随其后，视线始终锁着林砚的背影，同时分神扫视四周，提防暗处埋伏。两人贴着残垣残壁飞速奔逃。每一次摆臂，上臂伤口便被狠狠撕扯，血痂与布料死死粘连在一起，每迈出一步，都传来钻心钝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时不时袭向脑海，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昏沉压了回去。

身后枪声轰然炸响。

保密局特务发现二人逃窜，子弹嗖嗖掠过头顶，打在旁边土墙上，泥土碎块簌簌往下剥落。那批第三方杀手的射击更为阴狠，枪枪锁向要害，完全不留余地。

“分开包抄！绝不能让他们钻进货栈！”廖成的怒吼隔着杂乱的枪声远远传过来。

这座废弃水运货栈，是河运鼎盛年代遗留下来的老建筑群。几栋高大砖木库房并排矗立，外墙涂料大片剥落朽坏，木窗框腐烂碎裂。院内长满半人高的荒草，遍地腐烂木箱、断裂麻袋，尘土与霉腐气息扑面而来。陈箭早先听过此地传闻，抗战时期这里曾用作临时防空据点，地下修筑过简易人防隧洞，战后便被彻底遗弃，寻常百姓极少涉足此地。

二人弓着身子，一头冲进货栈大院。

陈箭一边耳朵紧听身后追兵动静，一边目光扫过库房四周，留意逃生方位，只听身旁林砚压低声音快速开口。“库房西北角有地窖入口，被木箱堵死，就是那处旧防空隧洞。通道年岁久，多处坍塌，只能单向往城郊走，中途两处岔道，走错就是死胡同。”

陈箭没有应声，目光已经落向库房西北角那一堆高高摞起的木箱。外面特务的喧哗越来越近，偌大货栈地面没有第二条退路，一旦地窖入口被敌人封死，他们便是瓮中之鳖。

“你去挪开封堵的木箱，我留下来断后。”陈箭沉声下令，双手握紧手枪，弹仓之内，仅仅剩下最后一发子弹，每一枪都必须用在刀刃之上。

他守在库房门口的锈蚀木柱之后，眼角余光始终盯住西北角，看着林砚把短枪斜别腰间，扑到木箱堆旁奋力向外拖拽腐朽木箱。木板碎裂炸开，漫天尘土木屑扬起，遮挡住那片角落。

库房外面，特务相互喊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人跑进货栈院子里面了！散开搜！”“分两组，守住大门和院墙缺口，不能放走一个！”

数道人影拨开荒草，已经逼近库房房门。

陈箭半伏在粗木柱后方，稳住呼吸，枪口死死对准库房大门方向。他耐住性子沉住气，等待敌人再逼近几分。

两名特务率先跨进房门，手电光柱在昏暗库房内来回扫动，光束扫过满地破烂货箱。

就在手电光斑即将扫到木柱的刹那，砰！枪声骤然响起。

倒数第二发子弹射出，正中靠前特务的肩头。那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向后重重栽倒，手电脱手摔飞，在地面滚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另一名特务受惊，立刻向侧面翻滚规避，举枪胡乱还击，子弹打在木柱之上，木渣四处飞溅。

陈箭没有补枪。

他手上，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

枪声响起，外面大批特务闻声，迅速朝着这间库房聚拢，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扑面而来。

“快！入口已经通开！”林砚低沉的呼喊自角落传来。

陈箭抬眼望去，堆积的木箱已经被扒开一道缺口，黑黢黢的地窖洞口显露出来，一股潮湿阴冷的寒气自地底翻涌而上，隧洞内部漆黑如墨，望不见尽头。

“往下！”林砚退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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