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知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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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晨光斜斜照进书架间的空隙,凌之一合上老苏的笔记,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后的清明。经过整夜的钻研,新学的隐匿法门已初步掌握。他将笔记小心收好,趁着图书馆刚开门,混在第一批入馆的学生中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凌之一维持着隐匿状态,同时全力感知四周。校园正在苏醒,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向食堂和教学楼,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但他心中的警弦依然紧绷——昨夜黑衣人的出现证明,危险从未远离。
宿舍里,陈宇已经出门,桌上留了张字条:“之一,班长说今天新校长要开大会,全系都得到,别迟到。”
“新校长?”凌之一这才想起,上周班长确实提过,学校从外地引进了一位“有背景、有能力”的副校长,据说要推动教学改革。但他那时正沉浸于修行突破,根本没放在心上。
上午九点,全校师生聚集在阶梯教室。凌之一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晋级练气后,他发现自己可以分心二用——边听会议边运转周天,只要不涉及复杂的行气路线即可。
“安静,安静!”系主任敲了敲话筒,“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经校党委研究决定,从今天起,我校增设一名分管教学和学生工作的副校长——月知许校长,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学生们对这类行政变动大多不感兴趣,不少人低头玩手机。但凌之一在掌声响起的刹那,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黑衣人那种阴冷的危险感,也不是杨澈那种温和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存在感。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出现一座山,不张扬,不压迫,但无法忽视。
凌之一下意识抬头望去。
门口走进一位女子。
她看上去三十九岁左右,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身材匀称挺拔,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五官精致而清冷,皮肤在灯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泽。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沉静,深邃,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古潭,看人时有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但让凌之一呼吸一窒的,不是她的容貌气质,而是她身上的“异常”。
在他晋级练气后增强的感知中,普通人就像一个个亮度不等的灯泡,有的亮些,有的暗些,但本质相同。而这位月校长...
她像一个黑洞。不,不是黑洞,黑洞是吞噬一切。她是……一片星空。表面看起来平静内敛,但感知深入进去,仿佛面对的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深邃,遥远,不可测度。更诡异的是,凌之一能感觉到她体内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但那些能量被完美地收敛、压缩、封印,不漏一丝一毫。
若非他刚刚掌握了更精深的隐匿法门,对气息收敛有了新的理解,恐怕连这种“星空感”都察觉不到,只会觉得这是个气质特别的女人。
“这……感觉……莫非她也是修行之人?”凌之一脑海中突然跳出老苏笔记中的境界划分。笔记最后几页提到过修行境界的大致划分: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每个境界又分前、中、后期。就在凌之一心神剧震时,台上的月知许开始讲话了。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不高亢,却能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个角落:
“同学们好,我是月知许。从今天起,我将负责学校的教学改革和学生发展工作……”
标准的官话,平淡的内容。但凌之一注意到,月知许说话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却在几个地方有微不可查的停留——包括他所在的位置。
不是错觉。就在月知许目光扫过的刹那,凌之一感到丹田中的气团轻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他连忙全力运转隐匿法门,将气息压缩到极致,连心跳都控制到最缓。
月知许的目光没有多作停留,自然地移开了。但凌之一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有某种无形的、高维度的“探查”从他身上扫过,快得无法捕捉,若非他感知敏锐且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根本不会察觉。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与同学们共同努力,让每一名学生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月知许结束了简短的讲话,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热烈了些——至少这位新校长赏心悦目,不令人反感。
会议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凌之一故意落在后面,直到月知许在系主任的陪同下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他心中震撼难平。那位月校长,绝对是修行者,而且是境界高到难以想象的存在。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巧合,还是……
凌之一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黑衣人,恶霸。月知许会不会是追查恶霸而来?
不对。如果她是追查恶霸,大可直接动手,何必伪装成副校长?而且,她的气质、能量波动,与黑衣人那种阴冷感截然不同,反而有种……正大堂皇的味道。老苏笔记中提过,修行界有正邪之分,正道修行讲究循序渐进,根基扎实,气息中正平和;邪道则急功近利,气息驳杂阴冷。
月知许给他的感觉,绝对是正道,而且是正道中的顶尖存在。
“她来学校到底要做什么?”凌之一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这样一位大能眼皮底下,他必须更加小心。在黑衣人那样的恶霸面前,他还能靠隐匿蒙混过关;但在她面前,他的那点隐匿手段,恐怕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一整天,凌之一都心神不宁。上课时,他总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观察窗外,生怕看到那个深灰色的身影。午休时,他特地去行政楼附近转了一圈,感知全力开启,试图捕捉月知许的踪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月知许像是真的在认真履行副校长职责——她在办公室会见各系主任,召开教学会议,甚至亲自去实训楼查看设备。一切行为都合乎常理,毫无破绽。
但凌之一知道,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大能”,伪装成凡人,在一所大专院校里处理行政事务,这怎么可能正常?
傍晚,凌之一在食堂吃完饭,正准备回宿舍,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晚上十点,老地方,有重要信息。杨。”
老地方?是那栋废弃实验楼。
凌之一犹豫了。杨澈可信吗?昨晚黑衣人刚出现,今天杨澈就约见面,会不会是陷阱?但杨澈毕竟给过他隐匿法门(虽然后来不能用),给过他预警玉片,还介绍他去古今书店...
最终,对信息的渴望压倒了对风险的担忧。凌之一回复:“好”
深夜九点五十,凌之一提前来到废弃实验楼。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楼一圈,用感知探查。楼里只有一个人,能量波动确实是杨澈。周围也没有埋伏的迹象。
他翻窗进入,杨澈已经在三楼的实验室等着了,但状态明显不对。
“你受伤了?”凌之一一眼看出,杨澈的脸色苍白,呼吸有些不稳,左臂的衣袖上有暗红色的痕迹——是血迹。
“小伤,不碍事。”杨澈摆摆手,但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头微皱,“昨晚那家伙找到你了?”
凌之一点点头,简单说了昨晚的情况。
“果然是他,‘血手’杜七,专挑新晋修士下手的败类。”杨澈眼中闪过寒光,“我昨晚跟踪他,本想摸清他的落脚点,结果被他发现了。交手几招,我伤了他右肩,他断了我一根肋骨,算是平手。”
“你跟踪他?为什么?”
“因为最近三个月,附近已经失踪了四个刚入门的修行者,都是练气期。”杨澈的声音冷下来,“现场有杜七的‘血煞功’痕迹,但他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或者说,他有个团伙。”
凌之一心中一沉。四个失踪者……难怪杨澈之前警告他“学校附近不太平”。
“你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止。”杨澈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这是从杜七身上掉落的,你看看。”
凌之一接过木牌,入手冰凉,一股阴寒气息顺着手指往上钻。他连忙调动丹田气息,将那股阴寒逼出。仔细看,木牌上的符文扭曲诡异,中央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多只眼睛的图案。
“这是什么?”
“恶霸的联络信物,也是某种……定位标记。”杨澈沉声道,“我研究了一整天,发现这木牌有两个功能:一是感应到特定范围内的‘纯净灵气’——也就是你们这种刚入门、气息纯净的修士;二是标记目标,方便同伙追踪。”
凌之一手一抖,木牌差点掉地上:“你说这玩意能感应到我?”
“别怕,我已经暂时封印了它的感应功能。”杨澈指了指木牌边缘的一圈金色纹路,“但封印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杜七和他的同伙就能通过这个,找到所有被标记过的人。”
“标记?我什么时候被标记了?”
“昨晚,杜七在小树林搜索时,应该在你常坐的青石上留下了‘血煞印记’。那印记无形无质,但会沾染你的气息,相当于在你身上装了个定位器。”杨澈解释道,“而这木牌,能感应到所有被血煞印记标记的人。”
凌之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杜七昨晚在青石前蹲下,手指抹过石面——那不是随便摸摸,是在确认有没有“猎物”留下的痕迹,并可能暗中下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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