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戮神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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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轻微的机括开启声，在寂静的落针可闻的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凌之一与一旁肃立、大气不敢出的金焱，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那古朴木盒之上。
随着印诀图案的最后一笔被纯阳之力与乙木正雷混合的灵力填补完整，木盒表面那层看似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淡金色封印符文，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褪去、黯淡，最终彻底隐没于木盒本身那温润的材质之中，再无一丝痕迹。
木盒的盖子，无声地向上弹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内里一丝幽暗。
凌之一屏住呼吸，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温凉的盒盖。触感依旧，并无任何危险或异样的气息传来。他定了定神，轻轻将盒盖完全揭开。
静室内的光线似乎都为之一暗，所有的光华都被那敞开的木盒内部所吸引——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并非预料中的璀璨宝光、神异丹药、古朴玉简，或是任何一件形态具体的宝物。
盒内，空无一物。
只有盒底那与盒身同样材质的木质内壁，光滑如镜，倒映着静室穹顶的夜明珠光华，以及凌之一和金焱略带愕然的脸庞。
“这……”化形大汉模样的金焱，浓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一丝被戏耍的恼意，“空的？主人，我们费尽心机，甚至差点搭上性命，就为了这么个空盒子？”
凌之一眉头紧锁，心中的失望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疑惑取代。九罗神宗花费如此大的代价，设下重重禁制，甚至以乙木雷莲和灵池为掩护，就为了保存一个空盒子？这绝无可能！
他伸手拿起木盒，入手依旧温润，重量似乎与之前无异。他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检查盒子的每一寸表面、内壁、棱角，甚至用神识一寸寸地扫描。然而，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材质特殊、工艺精湛，但内部空空如也的古董木盒。
“不对，一定有什么我们忽略了。”凌之一喃喃自语，将木盒凑到眼前，几乎贴到鼻尖。就在他凝神注视盒底那光滑内壁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丝因开启木盒而尚未完全平复的、融合了纯阳之力与乙木正雷的奇异灵力，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起来，顺着他持盒的手指，丝丝缕缕地渗入木盒之中。
“嗡……”
木盒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的低鸣。紧接着，那原本光滑如镜、空无一物的盒底内壁，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层层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原本空白的木壁上，开始有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纹路浮现。这些纹路并非文字，也非图案，更像是一种天然的木理脉络，在某种特殊力量的激发下，显露出了隐藏的形态。
“主人！有变化！”金焱低呼一声，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凌之一精神一振，立刻稳住心神，将更多的融合灵力缓缓注入木盒。随着灵力的持续灌注，盒底的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交织、汇聚，形成了一篇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盒底内壁的……古老经文！
经文并非当今修真界通用的任何一种文字，其字形扭曲奇古，笔画如同虬结的龙蛇，又似枯萎的藤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晦涩与……肃杀之意！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又像是凝聚了无尽的杀伐之气，仅仅是目光注视，就让人感到心神摇曳，神魂刺痛。
“这是……什么文字？”金焱虽然活了数千年，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字体。它不像是记载知识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承载着某种极端意志与力量的符文。
凌之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篇突然显现的经文上。他同样不认识这些文字，但当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如同触摸烙铁般去感知这些经文时，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秩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啊！”凌之一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以他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强度，竟然在这一瞬间感到识海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
“主人！”金焱大惊，想要上前，却又怕打扰凌之一，只能焦急地守在旁边。
凌之一强忍剧痛，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全力消化、解析这股涌入识海的狂暴信息。信息并非连贯有序的文字叙述，而更像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段段残缺的意念、一声声充满杀伐与不甘的怒吼……
他“看”到，无尽的虚空在崩塌，星辰如同雨点般坠落，一尊尊顶天立地、气息浩瀚如星河的身影在怒吼、在厮杀，他们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灼烧虚空，他们的怒吼震碎了万古青天……
他“感知”到，一种纯粹到极致、也暴戾到极致的意志——戮！戮天！戮地！戮神！戮尽一切！毁灭所有！以杀证道，以戮成神！这种意志冰冷、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颤的“纯粹”。
他“听”到，一段段艰涩、拗口，却又仿佛直指杀戮本源的古老音节，在他意识深处轰鸣、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如同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那涌入识海的狂暴信息流终于缓缓平息、沉淀下来，不再冲击他的神魂，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凌之一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芒与青翠雷光交替闪烁，最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肃杀。他脸色依旧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主人，您没事吧？”金焱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能感觉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了。
“无妨。”凌之一摆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他低头，再次看向木盒内壁。那篇奇古的经文依旧存在，但此刻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无法理解的天书。虽然依旧晦涩艰深，但他已经“看懂”了。
“《戮神诀》……”凌之一一字一顿，低声念出了这篇经文最开头的三个字。这三个字，并非用任何已知语言读出，而是以神念直接“共鸣”了经文中蕴含的真意。
“《戮神诀》？”金焱重复了一遍，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戮神？何等狂妄，何等霸道，何等……不祥的名字！
“不错，《戮神诀》。”凌之一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惊疑，更有深深的忌惮。“一部……专为‘戮’而生的功法。或者说，它不是一部修炼灵力、感悟大道的功法，而是一部……将杀戮本身，推演到极致，化为‘道’的法门。”
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继续道：“此诀并无寻常功法那般按部就班的修炼境界划分。它不讲求灵根资质，不论五行属性，甚至对修炼者的血脉、体质也无特殊要求。它唯一需要的，是‘戮’——以杀入道，以戮养神。杀戮越多，戮意越强，则修为越深，威能越大。”
凌之一的声音在寂静的静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修行此诀者，自身灵力、法宝、乃至一切外在手段，都将逐渐被‘戮意’浸染、同化，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之力。此力可破万法，可戮神灵，威能无穷。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但此诀凶险至极，反噬极强。修行者需时刻以自身意志，镇压、驾驭那不断滋生的‘戮意’。一旦心神失守，被戮意反噬，便会彻底沉沦，化为只知杀戮、毫无理智的‘戮魔’，最终在无尽的杀戮与毁灭中，走向自我湮灭。而且，此诀似乎……隐隐受到此方天地的排斥与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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