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戮神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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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以杀入道，以戮养神？不需灵根，不论血脉？威能无穷，反噬亦无穷？这哪里是什么神功秘籍，分明是一把锋锐无匹、却随时可能反噬其主的绝世凶器！是通往力量巅峰的捷径，也是直堕无尽深渊的邪路！

“主人，此诀……太过凶险邪异！”金焱沉声道，语气中带着担忧，“九罗神宗将其如此隐藏，恐怕也知此诀不祥。或许，他们自己都未曾有人真正练成，或者……练成者皆已……”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练成者，要么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要么早已在天道反噬或自身疯狂中陨落。

凌之一默然。他何尝不知此诀的凶险？方才那信息洪流中蕴含的疯狂戮意，仅仅是感知，就让他神魂刺痛，若是真正修炼，需要承受何等可怕的心神冲击？而且，那种受到天地隐隐排斥的感觉，也让他心生警惕。

但与此同时，这部《戮神诀》所描绘的力量前景，也让他感到震撼。不需特殊血脉体质，只需不断杀戮、凝练戮意，便能获得可破万法、可戮神灵的恐怖力量？这对于任何渴望力量、尤其是自身资质或许并非最顶级的修士而言，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这部《戮神诀》似乎……并非这里产出的。其文字、其蕴含的道韵、其描述的力量层次，都超出了他对当今修真界的认知。难道，这是来自上界，甚至更古老时代的传承？

“金焱，你先出去，守在静室外，任何人不得打扰。”凌之一沉声道，他需要时间独自思考。

“是，主人。”金焱毫不犹豫，躬身退出了静室，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厚重的石门，亲自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外。

静室内，再次只剩下凌之一一人，以及那个敞开着、内壁铭刻着不祥经文的古朴木盒。

凌之一盘膝坐下，将木盒置于膝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那篇《戮神诀》。经文在他眼中缓缓流转，每一个奇古的文字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诱惑与危险并存的气息。

修炼？还是不修？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若修炼，凭借此诀无需特殊血脉的特质，他或许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同级、甚至越阶挑战的恐怖战力。结合他自身的纯阳圣体、乙木正雷以及其他机缘，他的实力将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未来应对玄冥教、南域同盟乃至更强大的敌人时，无疑将多一张可怕的底牌。

但代价呢？需要不断杀戮以滋养戮意，这与他本心不符。他虽非迂腐之人，该杀之人绝不会手软，但为了修炼而主动寻求杀戮，甚至可能滥杀无辜，这是他无法接受的。更重要的是，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的戮意反噬，以及隐隐存在的天道排斥，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旦失控，不仅自身万劫不复，还可能殃及身边最亲近的人，血雅、倾城、夕云、鱼玉、霁雪、云霓、碧婷……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若不修炼，就此封存甚至毁掉此诀，自然最为稳妥。但如此逆天法门，就此蒙尘，又觉可惜。而且，此诀的出现，似乎隐隐预示着什么。九罗神宗为何要收藏它？它与那乙木雷莲、灵池又有何关联？这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

凌之一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盒内壁的经文。指腹传来温润的木质触感，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肃杀的韵味。他的神识再次小心翼翼地向经文探去，这一次，不再是接收信息，而是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其本质。

随着神识的沉浸，他仿佛“看”到，在那篇经文的核心之处，除了无尽的杀戮道韵，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悲悯？不，或许不是悲悯，而是一种对“毁灭”之后“新生”的、扭曲的期盼？又或者，只是一种错觉？

“戮尽万灵，方见真我……斩灭虚妄，始得超脱……”一段艰涩的经文真意在他心间流淌。

“不破不立，向死而生……以杀止杀，以戮证道……”另一段充满矛盾与悖论的真意浮现。

这部《戮神诀》，似乎并非简单的嗜杀魔功。它似乎在阐述一种极端残酷、却又直指某种本质的“道”。杀戮，是手段，是过程，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净化”与“超脱”？

凌之一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再邪异的功法，或许也有其可取之处？若只取其“凝练极致杀伐之力”的精华，以自身坚定道心驾驭，摒弃其“滥杀养意”的邪路，是否可行？

他想起了自己修炼的《浑天灭道式》，同样刚猛无俦，蕴含毁灭之力，但核心在于“破而后立”，在于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而非沉溺毁灭本身。《赤子无垢身》更是锤炼无垢道心，不染尘埃。若以这两门功法为根基，谨慎参考《戮神诀》中凝练杀伐之力的法门，或许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但这个想法风险太大，无异于刀尖上跳舞。一旦对《戮神诀》的理解出现偏差，或者自身道心出现丝毫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在凌之一的沉思中悄然流逝。静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膝上木盒内壁的经文，在夜明珠的光华下，流淌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淡金色微光。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目光闪烁，时而气息起伏不定。

修炼，或许能获得守护重要之物的强大力量，却也随时可能被力量吞噬，变成毁灭他们的祸源。

不修，固然安全，但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远超想象的强敌时，现有的力量是否足够？

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的选择，更是对他自身道心、对未来道路的一次重大拷问。

凌之一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血雅、舞倾城、毒夕云、柳鱼玉、林霁雪、云霓、碧婷……还有学宫中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弟子们的面容。

他要的，是足够强大、能够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但他要的，更是一份长久、安稳的相伴。

《戮神诀》……究竟是一条通往强大的“捷径”，还是一个诱人堕落的“陷阱”？

他，尚未做出选择。

静室之外，金焱如同一尊铁塔，纹丝不动。他能感受到静室内主人气息的起伏与挣扎，但他能做的，只有守护。

学宫的夜色，宁静而祥和。谁也不知道，在这核心静室之中，凌天学宫的宫主，正面对着一个可能改变他，乃至改变整个学宫未来命运的重大抉择。

而那个记载着《戮神诀》的神秘木盒，依旧静静地躺在凌之一的膝上，如同一个沉默的魔鬼，等待着契约者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