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毒自愁的担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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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如墨浸染着凌天学宫的山门。巍峨的山峰在月下勾勒出狰狞的剪影，护山大阵的光晕在夜空中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威压。元婴以下的修士路过此地，都会不自觉地屏息凝神，感受到那股来自阵法与高境界修士无意识散发出的压制力。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凌天学宫山门外十里处。
毒自愁收敛了全部气息，元婴后期的修为被他压制到结丹的水准，容貌也通过易容术做了调整，变成一名相貌普通、身着灰袍的中年散修。他站在一处山岗上，远远望着凌天学宫那气势恢宏的山门，眼中神色复杂。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感受到从那片连绵殿宇中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化神境……不止一位。
母亲毒夕云是化神初期，那位血雅夫人、舞倾城宫主也都是化神。再加上凌天学宫如今收拢的诸多元婴长老，整个学宫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仅仅是沉睡时的呼吸，便让方圆数百里的灵气都随之律动。
毒自愁深吸一口气。他虽已是元婴后期，在南域也算得上顶尖高手，但在这等势力面前，依旧显得渺小。若非为了母亲，他绝不会轻易踏足此地。
“母亲……”他低声喃喃，眼中担忧更甚。
那些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母亲因受伤得宫主格外怜惜，引来其他夫人不满；在学宫内处境艰难，备受排挤；甚至有人说，母亲在议事时屡遭血雅夫人打压，舞宫主也对她多有冷落……
毒自愁握紧拳头。他知道母亲性子温婉，不喜争斗，当年在毒魔宗，母亲为了毒魔宗壮大，隐忍了宗内那些老家伙的所作所为。如今在凌天学宫，面对那几位同样出身不凡、修为高深、且据说性格各异的夫人，母亲会不会又选择了隐忍？
他想起母亲每次传讯回来时，总是温柔地说一切安好，夫君待她极好，姐妹们也很和睦。可如今想来，那会不会是母亲为了不让他担心，而说的善意的谎言？
“不行，我必须亲眼见到母亲！”毒自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选择潜入——凌天学宫的护山大阵乃是集合了天舞宗、毒魔宗、焚魔古域三家的阵法精髓，又有凌之一从九罗遗址中带回的古老阵纹加持，威力莫测，即便是化神修士想要无声无息潜入也极难，更遑论他一个元婴后期。一旦被发现，反而会引起误会，让母亲难做。
毒自愁整理了一下衣袍，撤去易容术，恢复了本来面貌——俊朗中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眉宇间与毒夕云有三分相似。他运转功法，将修为缓缓释放到元婴后期，一股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自然弥漫开来，周围草木无风自动，夜鸟惊飞。
他迈步朝着凌天学宫山门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某种韵律上，显示出他对自身力量精妙的控制。十里距离，对元婴修士而言不过转瞬，但他走得不急不缓，既不失礼，也彰显了自身的身份与底气。
很快，他便来到了学宫山门前。
巨大的白玉山门高耸入云，上书“凌天学宫”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蕴含道韵，显然出自高人之手。山门两侧，各有四名值守弟子，皆是筑基修为，身着统一的学宫制式青袍，腰佩长剑，神色肃穆。
当毒自愁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百丈时，那八名筑基弟子同时感应到了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山岳般缓缓迫近。那并非刻意释放的敌意，仅仅是高阶修士存在本身带来的灵压——如同蝼蚁面对巨象，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畏惧。
八名弟子脸色瞬间发白，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为首的一名筑基后期弟子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因威压而微微发颤：“来者何人？此乃凌天学宫山门，还请报上名号！”
毒自愁并未针对他们，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元婴后期灵压，便已让这些筑基弟子如负千钧，心神俱震。若是毒自愁有意释放威压，这八名弟子恐怕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开口问话。
毒自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八人，心中暗暗点头。凌天学宫果然名不虚传，连守门弟子都训练有素，在他这等威压下还能保持礼数，开口问询，已是难得。
“本座毒魔宗宗主，毒自愁。”毒自愁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特来拜会凌天学宫宫主，以及……本座母亲，毒夕云夫人。”
“毒魔宗宗主？主母的公子？”那筑基后期弟子一愣，随即神色更加恭敬，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毒魔宗宗主深夜独自前来，且未提前通报，此事透着蹊跷。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道：“原来是毒宗主驾临，晚辈失礼。还请毒宗主稍候，容晚辈通传。”
说着，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烙印信息，然后捏碎。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山门后的云雾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名弟子悄悄退后几步，手中捏着一枚示警玉符，随时准备激发。这倒不是针对毒自愁，而是学宫规矩：任何元婴以上修士未经通报靠近山门，值守弟子都需做好应急准备。这便是大势力的谨慎。
毒自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在意，负手而立，静静等待。他收敛了部分威压，让那八名弟子压力稍减，但元婴后期的气场依旧笼罩四周，令夜色都显得凝重了几分。
消息很快传到了学宫深处。
凌之一的寝殿内。
温暖如春的室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凌之一斜倚在软榻上，毒夕云依偎在他怀中，云霓坐在榻边为他轻轻揉按着太阳穴，舞倾城和血雅一左一右坐在两侧的椅子上，碧婷、柳鱼玉、林霁雪三女则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着什么。
白日里那些“隔阂”、“争执”的假象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阁内只有温情与放松。
忽然，舞倾城腰间一枚玉佩微微一亮。她神色一动，抬起手，一枚传讯玉简的虚影在她掌心浮现。她神识探入，片刻后，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若有所思。
“怎么了，倾城？”凌之一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声问道。
“山门值守长老紧急传讯，”舞倾城收起玉简虚影，目光看向毒夕云，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夕云姐姐，你的好儿子来了。”
“自愁？”毒夕云从凌之一怀中坐直身体，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浮现疑惑，“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而且……是直接到山门求见，未提前传讯？”
凌之一眼中光芒微闪，已然猜到了几分：“恐怕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担心你受委屈，特意赶来‘撑腰’的。”
血雅闻言，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孝顺。不过这般贸然前来，也不怕给他母亲添乱？还是觉得我们真会欺负夕云妹妹不成？”
她语气中并无责怪，反而带着几分欣赏。毒自愁此举虽显莽撞，但一片孝心赤诚，倒是难得。
云霓柔声道：“自愁那孩子，性子沉稳，此次定是担忧极了才会如此。既然来了，便请进来吧，也让他安心。”
舞倾城点头：“我已让值守长老放行，并亲自去迎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又是夕云姐姐的骨肉，不可怠慢。”说着，她站起身，对毒夕云笑道：“姐姐稍候，我去将你那宝贝儿子接来。”
“有劳倾城妹妹。”毒夕云忙道，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儿子这般兴师动众，让她觉得给姐妹们添了麻烦。
舞倾城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化神修士的遁速，何其之快，即便不全力施展，从核心区域到山门，也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凌之一拍了拍毒夕云的手，温声道：“无妨，自愁也是关心则乱。正好，趁此机会，也让他知晓些内情，以免日后被人利用。”
毒夕云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她知道凌之一是为她着想，也是真心将毒自愁当作子侄看待。
山门前，毒自愁并未等待太久。
仅仅过了十数息，前方云雾翻涌，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至，如月下仙子临凡，清冷出尘，正是舞倾城。
舞倾城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她化神初期的修为摆在那里，生命层次的差距让毒自愁心头一凛，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比元婴更高级别的存在自然散发的道韵威压，如同凡人面对山岳，即便山岳无意压迫，凡人也自感渺小。
“毒宗主，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舞倾城声音清冷，却礼数周全，对毒自愁微微颔首。
毒自愁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毒自愁，见过舞宫主。深夜冒昧来访，实有要事，还望宫主见谅。”
他姿态放得很低。一来舞倾城是化神修士，修为高于他；二来舞倾城是凌天学宫宫主，地位尊崇；三来，她还是母亲的姐妹，于情于理，他都需持晚辈礼。
这便是修仙界的规矩——境界压死人。即便他是一宗之主，在化神修士面前，仍需保持恭敬。除非他也能晋升化神，才能平等对话。
舞倾城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乎看穿了他的来意，淡淡道：“无妨。既然来了，便随我来吧。夕云姐姐也在等你。”
听到母亲的名字，毒自愁心中一紧，连忙道：“有劳宫主。”
舞倾城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学宫内飞去，速度并不快，显然是在照顾毒自愁。毒自愁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云雾与阵法光幕，朝着学宫核心区域飞去。
一路行来，毒自愁暗暗心惊。凌天学宫内部，灵气之浓郁远超外界，处处可见精妙的阵法布置与禁制光华，巡逻弟子修为最低也是筑基，结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元婴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整个学宫犹如一台精密而强大的机器，井然有序地运转着，透出一股蓬勃的朝气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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