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何为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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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飞燕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保持一贯的清冷平稳，“凌小友当时……或许是形势所迫，角度使然，并非有意唐突。至于他对属下……想必也只是好奇。陛下风姿绝世，修为高深，凌小友对陛下只有敬重，绝无非分之想。”她顿了顿，补充道，“即便有，也是觊觎陛下能助他修行，而非……其他。”

这话既是安慰宋昭雯，也是她心中真实所想。凌之一对她，多半只是男子对女子身材的本能关注，或许还夹杂着对化神强者的一丝敬畏与好奇，绝谈不上什么情愫。而对陛下，哪怕最初是冲着纯阳圣体与双修的好处，可陛下本身的魅力，也绝非自己可比。

宋昭雯却摇了摇头，叹道：“你啊，就是太迟钝，或者说，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她看着飞燕，目光变得有些深邃，“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仅仅是‘好奇’或‘本能’。那里面有惊艳，有窘迫，有强作镇定，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一丝被吸引后的慌乱。我是过来人，看得明白。”

飞燕微微一怔。是这样吗？她回想着凌之一当时的眼神，除了窘迫和强作镇定，似乎……确实还有些别的，复杂难明的东西。只是她当时并未深究，或者说，刻意忽略了。

“小燕燕，”宋昭雯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与平日威严的女皇形象大相径庭，像个准备八卦姐妹心事的寻常女子，“这里就我们姐妹俩，你跟姐姐说实话……你觉得凌之一那小子，怎么样？”

飞燕被宋昭雯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撮合意味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她觉得凌之一怎么样？

一个元婴中期的小辈，实力尚可，胆识不错，身怀罕见的纯阳圣体，得陛下看重，未来或许潜力不俗。但……也就仅此而已。至于他偷看自己胸部、还用手比划的事……飞燕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物，轻轻碰了碰自己胸前那饱满挺翘的弧度。这身段，自她成年起便伴随着她，带来过不少麻烦，也让她习惯了旁人或明或暗的注目。凌之一的表现，虽然直接了些，但比起那些目光淫邪、言语轻佻之徒，倒也算不上多过分。至少，他的窘迫和强作镇定，反而显出几分……难得的纯拙？

不，自己在想什么。飞燕立刻掐断了这奇怪的联想。他是陛下看重的人，或许将来还会成为陛下的……道侣。自己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保护好陛下，执行好命令即可。其他的，不该多想。

“属下……不知。”飞燕最终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凌小友是陛下看重之人，属下自当敬重。其他……并无想法。”

“真没有？”宋昭雯挑眉，显然不信，“那小子虽然修为低了点，但心性、潜力都是上佳。模样嘛……也算周正俊朗。最重要的是，”她促狭地眨眨眼，“他好像……特别喜欢你这类型哦？那日他看你那眼神，姐姐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跟了他，以后他肯定把你当宝贝宠着，说不定天天眼睛都离不开你这里……”说着，目光又意有所指地瞟向飞燕胸前。

“陛下！”飞燕声音提高了一些，面具下的脸颊更烫了。她算是看出来了，陛下今天就是铁了心要拿她和凌之一打趣。“此事……休要再提。属下是陛下的暗卫，此生只愿护卫陛下左右，别无他念。”

“暗卫怎么了？暗卫就不能嫁人了？”宋昭雯不以为意，反而伸手揽住飞燕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飞燕身体又是一僵，但这次没有抗拒，任由宋昭雯搂着。她能感觉到陛下话语中的亲昵与真诚，并非玩笑。

“小燕燕，”宋昭雯搂着飞燕，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还带着几分憧憬，“姐姐是真心为你着想。你跟随我数百年，忠心耿耿，劳苦功高。我早就不把你当下属，而是当作亲妹妹。你的终身大事，姐姐一直记挂着。以前是没遇到合适的，那些所谓的天骄俊杰，要么配不上你，要么心术不正。可凌之一这小子……虽然现在修为不如你，但他身怀纯阳圣体，前途不可限量。更重要的是，他心性不坏，有担当，而且……”

宋昭雯顿了顿，脸上又露出那抹“坏笑”：“而且他明显对你有兴趣。姐姐看得明白。你若对他也有意，那是再好不过。若暂时无意，也可以多接触接触嘛。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培养。反正他还年轻，你也年轻，化神期寿元漫长，有的是时间。”

飞燕沉默着，面具下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陛下的话，句句恳切，字字真心，她知道。可她自幼接受的教育、长期的暗卫生涯，让她早已将“忠诚”与“任务”刻入骨髓，情爱之事，于她而言太过遥远，甚至有些陌生。凌之一……那个有点特别、胆子不小、还会偷看她胸部的小子……她对他，究竟是何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是讨厌？谈不上。是喜欢？似乎也远远谈不上。或许，只是一点因他特殊行为而产生的好奇，和对他能被陛下如此看重的些许探究？

宋昭雯见飞燕沉默，知道她性子冷清，需要时间消化，也不逼迫，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不急，你慢慢想。反正那小子还要在火圣山里待上一段时日，出来之后，我还会邀他来天女国做客。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机会接触。”

她松开搂着飞燕的手，坐直身体，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女皇的雍容与威严，只是眼中带着笑意：“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与他两情相悦，姐姐我一定为你准备最丰厚的嫁妆，给你最盛大的排场，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咱们天女国的暗卫统领出嫁，那必须是轰动九国的大事！”

飞燕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宋昭雯。面具遮掩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波动，却泄露了她内心的震动。陛下……竟为她考虑到如此地步？连嫁妆、排场都想到了？

“属下……”飞燕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想起身行礼，却被宋昭雯按住。

“都说了，私下叫姐姐。”宋昭雯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笑道，“至于凌之一那小子，他若敢对你不好，或是将来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姐姐第一个不答应！定让他知道，咱们天女国的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显示了维护之心，又带着几分玩笑。飞燕知道，陛下是真心希望她好。这份心意，重于千钧。

“……多谢……姐姐。”飞燕最终，低声说出了这两个字。这一次，少了之前的生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动容。

宋昭雯满意地笑了，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她重新靠回软榻，与飞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其他话题，关于修炼，关于国事，关于火圣山内可能的变故，关于凌之一出来后该如何安排……气氛温馨而融洽，仿佛真的是一对姐妹在夜话家常。

只是飞燕的心，却再也无法完全恢复往日的平静。那个元婴中期、会偷看她、窘迫时会脸红、被陛下如此看重的小子的身影，似乎不知不觉，在她冰封已久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浅浅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涟漪。

而宋昭雯，一边与飞燕说着话，一边望向窗外龙都的万家灯火，目光悠远。

凌之一……希望你在火圣山中，一切顺利。快点出来吧。姐姐我，可是很期待与你……还有小燕燕的“未来”呢。

她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属于化神后期巅峰强者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

……

火圣山内，原“八道门”所在的赤红山谷。

夜色渐深，谷中炽热的气息稍减，但空气中弥漫的火灵力依旧浓郁。天穹上那轮永不沉落的“大日”虚影，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为山谷披上一层暗红色的纱衣。

赤岩之后，凌之一与风寒纱的交谈声早已停歇。

不知是连日激战后的疲惫，还是心境放松后的安宁，抑或是谷中某种潜移默化的、令人心神舒缓的力场影响，亦或是……两人之间那微妙而渐生的信任与亲近感使然，原本相对而坐、保持着些许距离交谈的两人，不知何时，竟不知不觉地靠在了一起，沉沉睡去。

风寒纱侧着身子，枕在凌之一盘坐的腿上，一张妩媚动人的俏脸紧贴着凌之一坚实的小腹。她似乎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满足而安心的笑意。即使在睡梦中，她一只手仍无意识地轻轻抓着凌之一的一片衣角，仿佛生怕这份温暖与安宁会突然消失。

凌之一则是背靠着粗糙滚烫的岩壁，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均匀悠长。他的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搭在了风寒纱的肩头，仿佛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他眉宇间透着疲惫，但神色平静，甚至透着几分罕见的松弛。在火圣山这危机四伏之地，在诸多强大同辈环伺之下，能如此毫无戒备地沉睡，可见他对风寒纱，或者说对此刻所处的环境与同伴，已生出了相当的信任。

睡梦中，风寒纱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唇角笑意更深，甚至无意识地往凌之一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她梦到了未来，梦到了凌之一承诺的那个“家”。梦中有宽敞明亮的院落，有开满鲜花的庭院，有凌之一挺拔的身影，有螭瑶公主清冷却不失温和的目光，有星灿灿、水云梦、柳清漪、岚启这些新同伴的笑语，还有她的六个妹妹——钟默、燕璇、苏晓蝶、烛红、铃芷、温九阴，她们不再颠沛流离，不再提心吊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安定幸福的笑容……

然后，梦中的场景一变，变成了红烛高照的喜房。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蒙着盖头，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沿。心跳如鼓，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一双温暖而熟悉的手，轻轻挑开了她的盖头。她抬头，对上凌之一含笑的眼眸……

“公子……”睡梦中的风寒纱，轻轻呢喃了一声，眼角竟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但那泪珠划过她带笑的脸颊，却分明是幸福的痕迹。

她要跟着他。她要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元阴也好，后代也罢，只要他要，只要她有。这条命是他救的，这份安定是他给的，这份未来是他许诺的。她风寒纱，此生此世，跟定他了。不仅要跟着他，还要为他生儿育女，开枝散叶，让他们的血脉延续下去，让这个“家”更加完整、温暖……

梦中，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小小的人儿，绕着她和凌之一的膝头嬉笑玩闹，奶声奶气地叫着“爹爹”、“娘亲”……

而凌之一，似乎也睡得极沉。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风寒纱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淡淡体香与灵气的温暖气息令人安心，或许是在这短暂宁静中放下了所有戒备与算计……他甚至连梦都没有做，只是沉入最深沉的睡眠，恢复着消耗的心神与体力。

只是在意识的最深处，某个朦胧的角落，似乎有一道高挑的、穿着暗紫色劲装的冷艳身影一闪而过，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那清冷面具下丰润的红唇……但未及清晰，便消散在沉睡的黑暗里。

赤岩之外，谷中另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螭瑶公主静静盘坐在一块平整的赤石上，双目微阖，似在调息，又似在小憩。她身姿挺拔，容颜在黯淡红光下依旧明丽动人，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火圣山三年，即便以她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与龙国公主的底蕴，也并非轻松。此刻归期在望，心神放松之下，困意也悄然袭来。她并未如凌之一那般深睡，只是闭目养神，保持着修士最基本的警觉。

不远处，水云梦与柳清漪靠坐在一起。水云梦娴静如水，呼吸均匀，已然入睡。柳清漪则还睁着眼，望着谷顶那轮暗红的“大日”虚影，眸中淡蓝色光华偶尔流转，似在推演着什么，但没多久，也抵挡不住倦意，脑袋轻轻靠在水云梦肩头，沉沉睡去。

星灿灿和苏晓蝶、燕璇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则挤在一块铺了柔软兽皮的大石上，睡得横七竖八。星灿灿一条腿搭在苏晓蝶腰上，苏晓蝶则抱着燕璇的胳膊，燕璇半个身子都歪在星灿灿身上。三个少女睡颜恬静，嘴角带笑，似乎正做着美梦。

烛红独自靠着一块岩石，双手抱胸，脑袋一点一点，已然睡着，但即便在睡梦中，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惯有的直率与英气。

岚启盘膝而坐，长剑横于膝上，呼吸绵长，显然也进入了深沉的调息休憩状态。

钟默坐在稍远些的地方，背靠岩壁，目光平静地扫过谷中熟睡的众人，最后在赤岩方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归于沉寂。她是最警惕的一个，即便休息，也保持着相当的清醒。

温九阴靠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整个人几乎躺在石头上睡着。

铃芷则靠在一株叶片肥厚的赤红色植物旁，睡得很安静，唇角带着温柔的弧度，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整个山谷，陷入了火圣山三年中难得的宁静。只有地脉深处传来的、低沉而有韵律的“隆隆”声，如同大地的脉搏，伴随着众人均匀的呼吸与心跳，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缓缓流淌。

危险并未远离，机缘依旧在前方。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归期将至的前夜，这些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势力，因各种缘由汇聚于此的年轻修士们，得以暂时放下警惕与算计，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短暂而珍贵的安宁。

而距离出口开启，还有最后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