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小期待(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寒纱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
她的脸颊贴着一处坚实而富有弹性的所在,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肌肉的轮廓与体温。淡淡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道韵,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甚至能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如同最安眠的鼓点,让人舍不得离开。
这是……公子的气息。
意识逐渐回笼,风寒纱这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何时枕在了凌之一腿上,整个人几乎依偎在他怀中!而凌之一的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肩头,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保护姿态。
“轰——”
风寒纱只觉一股热血冲上脸颊,耳根瞬间滚烫。即便她早已决定要将自己交付给凌之一,甚至做好了为妾为婢的心理准备,可这般亲昵无间的睡姿,依然让她心跳如擂鼓,羞意难当。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偷偷向上望去。
凌之一正靠着赤岩,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均匀悠长,显然还在深沉的睡眠中。他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已消散许多,俊朗的侧脸在黯淡的红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那份沉稳从容的气度,倒透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安然。
风寒纱看痴了一瞬,随即猛地回过神。
不行,不能这样……万一被其他人看见……
她虽渴望这份温暖,却也知道分寸。谷中并非只有她和凌之一两人,螭瑶公主、星灿灿、水云梦、柳清漪,还有她的六个妹妹都在。若被瞧见自己这般不知羞地偎在公子怀中酣睡,即便众人不说,也难免惹来非议,更可能让公子难做。
风寒纱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中那份浓烈的不舍,开始极轻、极缓地动作。
她先试探性地,将那只无意识抓着凌之一衣角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凌之一似乎有所觉,搭在她肩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醒来。
风寒纱屏住呼吸,等了几息,见凌之一呼吸依旧平稳,才继续下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以几乎感觉不到的速度,将自己的身体从凌之一怀中挪开。每一寸移动都需耗费极大的心神,既要避免惊醒凌之一,又要控制自己不发出丝毫声响,更要克制住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渴望重新靠回去的冲动。
终于,她成功脱离了那个温暖得令人沉沦的怀抱。
夜风带着谷中特有的炽热气息拂过,方才被凌之一体温熨帖的地方,瞬间感受到一丝凉意。风寒纱心中没来由地一空,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依旧沉睡的凌之一,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似乎想为他拂开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发丝,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是无声地替他理了理因自己倚靠而略显凌乱的衣袍下摆。
做完这一切,风寒纱又深深看了凌之一一眼,像是要将这一刻他沉睡的容颜刻进心底,这才转身,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赤岩之后。
走出赤岩的遮蔽范围,谷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螭瑶公主盘坐在不远处一块赤石上,双眸微阖,气息沉静,显然在调息。水云梦与柳清漪相互依偎着,已然熟睡。星灿灿、苏晓蝶、燕璇三个少女挤在一块兽皮上,睡得正香,姿态各异。烛红靠岩抱胸而眠,岚启盘膝调息,钟默静坐守夜,温九阴几乎躺平在大石上,铃芷靠着赤红植物,唇角带笑。
所有人都沉浸在休息中,无人注意到她方才的“失态”。
风寒纱暗自松了口气,心中那点羞窘稍减。她目光扫过,最终落在独自坐在稍远处的钟默身上。
钟默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抬眸看来,眼神平静,但风寒纱能读懂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复杂。六个妹妹中,钟默性子最冷,心思也最重,对自己决定跟随凌之一、甚至甘为妾室的选择,钟默最初是不太理解的,只是未曾明确反对。
风寒纱走到钟默身边,挨着她坐下,也靠着微烫的岩壁。
“姐姐。”钟默低声唤了一句,目光依旧平视前方谷地,声音没什么起伏。
“睡不着?”风寒纱柔声问。
钟默沉默片刻,才道:“习惯了。总得有人醒着。”
这是她们姐妹七人这些年颠沛流离中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至少留一人保持清醒。即便如今似乎暂时安全,这份深入骨髓的警惕,一时也难以完全卸下。
风寒纱心中微涩,伸手轻轻拍了拍钟默的手背:“很快就不用这样了。公子应承了,会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归宿。”
钟默转过头,看向风寒纱。谷中黯淡的红光映在她清冷的眸子里,映出几分疑惑,几分探寻:“姐姐,你真的想好了?万一他以后身边有其他那女子……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
风寒纱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谷顶那轮暗红虚日,目光悠远,片刻后才缓缓道:“小默,你觉得,以公子之能,以他的心性气度,未来身边会缺少女子吗?”
钟默默然。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凌之一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凡,也注定会吸引无数目光。
“我们不求独占,也自知未必能及得上螭瑶公主她们的身份、修为、背景。”风寒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但我们有我们的好。我们七人一体,可为他打理内务,可为他处理琐事,可在他需要时,成为他手中最隐秘的刀,最信任的眼睛和耳朵。我们可以是侍妾,是婢女,也可以是助力。最重要的是——”
她转回头,看着钟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他。他救我们出苦海,予我们承诺,并非贪图美色,至少不全是。他看我们的眼神,有怜惜,有责任,亦有尊重。这便够了。至于名分、地位、恩宠……未来漫长,我们尽心侍奉,真心以待,公子心中,自会有我们一席之地。”
钟默静静听着,冰冷的眸子里,渐渐有了一丝波动。她想起凌之一毫不犹豫拿出珍贵灵药灵果分给她们疗伤,想起他承诺时的认真眼神……或许,姐姐是对的。
“何况,”风寒纱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罕见的、属于小女子的狡黠与柔情,她凑近钟默耳边,用气声道,“公子他……其实挺容易害羞的。方才我醒来时,发现不知怎的竟睡在他怀里,他睡得沉,毫无知觉。我悄悄起来,他都不知道。”
钟默:“……”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姐姐那带着点小小得意和甜蜜的模样,心中那点纠结和疏离,忽然就散了。姐姐是真的将整颗心都系在那人身上了,而且……似乎乐在其中。
“姐姐高兴就好。”钟默最终低声道,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姐妹七人,同生共死,姐姐的选择,就是我们的选择。日后……我们会尽力辅助姐姐,侍奉公子。”
风寒纱眼中泛起水光,用力握了握钟默的手:“好妹妹。”
姐妹二人不再多言,静静依偎在一起,守着这火圣山中难得的安宁夜色。风寒纱的心,也因钟默的理解与支持,而彻底安定下来。
与此同时,凌之一的识海深处。
清泉潺潺,灵雾氤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中央一座白玉小亭,亭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正是凌之一的神魂化身,与花祖。
凌之一的神魂化身凝实无比,与本体一般无二,此刻正全神贯注,双手结出一个个繁复玄奥的法印。随着他手中印诀变化,周身气息也随之流转变幻,时而炽烈如阳,时而阴柔似水,时而厚重如山,时而轻灵如风……变化多端,难以捉摸。
他在参悟的,正是刚刚从那“猿人”那里获得的顶级变化神通——《七十二变》。
此术玄奥无比,非但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更需对天地万物、五行阴阳、乃至众生百态有极深的感悟,方可模拟其形,进而化其神。凌之一自得此术后,一直勤修不辍,只是进展缓慢,始终未能真正入门。
此刻,在他身侧,花祖静静盘坐。
她依旧穿着那身看似朴素、实则内蕴无尽玄妙的月白素尘袍,青丝以枯梅枝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她温婉的容颜愈发柔和。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目光落在凌之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宠溺。
“此处灵韵流转稍显滞涩,当引而不发,蓄势于未变之先。”花祖轻声开口,声音温润柔和,如同春风拂过心田。
凌之一闻声,手中印诀立时微调,那原本略显生硬的灵气流转,顿时变得圆融顺畅了几分。
“五行生克,相济相生。你欲化火鸦,心念当存其暴烈灵动之意,而非仅拘泥于形体外相。”花祖又指点道。
凌之一若有所思,手中印诀再变,周身气息陡然升腾,隐隐竟有一丝炽热暴戾的禽鸟之意透出,虽极淡,却已有了几分神韵。
花祖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满意的浅笑。
她看着眼前这个专注修炼的小家伙,心中泛起奇异的波澜。作为自洪荒初开便存在、见证过无尽岁月更迭、早已看透世情的古老存在,她本以为自己那颗心早已如古井无波,万载尘埃落定。成为凌之一的护道人,最初或许有对“无垢”本源那冥冥中的感应,有对“变数”的一丝好奇,亦有一分随意结下的善缘。
可不知从何时起,看着这个小家伙一路挣扎前行,历经生死,步步为营,心性日渐沉稳,道途渐次开阔……她竟渐渐生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关注。
那感觉,起初像是长辈看着一个颇有前途、心性也不错的后辈,带着些许欣赏与提携之意。可不知何时,这份关注里,悄悄混入了一丝别的、更加微妙的东西。
会因他修炼遇到瓶颈而微微蹙眉,会因他有所突破而由衷欣喜,会在他面临险境时心生忧虑,哪怕明知他身负大气运,未必会真的陨落。看他与其他女子互动,心中偶尔也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难以捕捉的异样。看他此刻专注修炼、眉头微锁的认真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
花祖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膝头,温润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迷惘。
为何会如此?
是漫长岁月太过孤寂,终于遇到一个有趣的小家伙,便不自觉地投注了过多心绪?还是因为他身上那独特的、连她也看不透的“变数”气息,对自己产生了某种吸引?抑或是……他那份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咬牙前行、对身边人又不失担当与温柔的性子,触动了自己沉寂万古的心弦?
她说不清。
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许多情感都已模糊,久到“动心”二字对她而言,陌生得如同隔世传说。她曾以为,自己早已超脱了这些。可面对凌之一,那份自然而然生出的、想要呵护、想要引导、想要看到他走得更高更远的心情,以及那潜藏在呵护引导之下、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微妙情愫,却是真实存在的。
花祖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一丝迷惘压下。
顺其自然罢。
既然心绪已动,强行压制反而落了下乘。修道之人,贵在直指本心。她既对这小家伙生了超出寻常护道人与晚辈的情分,那便……由它去。只要不干扰他的道途,不违背自己的本心,些许微妙心绪,存在便存在了。
或许,这便是洪荒初开那滴泪中蕴含的、她始终未能完全理解的“情”之因果,在此刻悄然映现?
花祖不再深究,目光重新落回凌之一身上,专注而柔和。看着他因自己的点拨而豁然开朗、印诀越发流畅的模样,她眼中笑意更深。
时光在识海中悄然流逝,外界不过半月,在凌之一全神贯注的参悟与花祖不时恰到好处的点拨下,他对《七十二变》的理解飞速提升。
这一日,凌之一手中最后一道印诀落下,周身气息忽然内敛,归于一种奇特的混沌未明之态。紧接着,他身形微微模糊,一道清光闪过——
原地已不见凌之一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月白素尘袍、青丝以枯梅枝绾起、容颜温婉绝伦、气质出尘若仙的女子。
正是花祖的模样。
(七十二变之人之变)
甚至连那眸中沉淀的岁月智慧,唇角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以及周身萦绕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宁静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花祖”眨了眨眼,看向对面正牌的花祖,眼中露出一丝属于凌之一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灵动光彩。
端坐于对面的花祖本尊,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那眉眼,那气韵,那周身隐隐流转的、属于她的独特道韵……若非她深知凌之一正在修炼变化之术,且与自己心神相连能清晰感知到对面那“自己”体内属于凌之一的神魂核心,她几乎要以为是对着一面完美无缺的镜子。
变化之术,易形不难,难在拟神。凌之一此刻所化,不仅形似,更已有了三四分神似!这已不仅仅是“入门”,简直堪称登堂入室了!要知道,《七十二变》乃顶级神通,寻常修士钻研数年也未必能得其形,更遑论其神。凌之一在短短时日内能有此成就,固然有她指点之功,但其自身悟性,着实惊人。
“哈哈……”花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容如冰川初融,春花绽放,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开怀。她本就容颜绝美,气质温婉,这一笑,更是让整个识海空间都仿佛明亮温暖了几分。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眼中赞赏之意几乎要溢出来,“小家伙,你这变化之术,当真了得!竟连我这几分神韵都学了去,若非知是你,我都要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同道,变化了来戏弄于我。”
化作花祖模样的凌之一见花祖本尊不仅不怪,反而开怀大笑,心中那点因“变化成前辈模样是否冒昧”的忐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欣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