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小期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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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模仿花祖那温润柔和的语调，开口道：“前辈谬赞了，晚辈也只是依样画葫芦，徒具其形，神髓不及前辈万一。”
声音竟也与花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细听之下，仍能辨出一丝属于凌之一的清朗底色。
花祖笑得更欢了，眉眼弯弯：“还学我说话？顽皮！”
她语气中满是纵容与宠溺，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觉得眼前这“另一个自己”鲜活有趣，尤其是那双属于凌之一的、灵动眼眸藏在自己惯常的温润表象下，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
凌之一（人之变）也笑了，那笑容既有花祖的淡然温婉，又带着凌之一本身的阳光俊朗，混合成一种独特的魅力。他玩心大起，学着花祖平日指点他时的姿态，单手托腮，指尖轻点脸颊，做沉吟状：“嗯……此地灵气流转，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学得惟妙惟肖。
花祖忍俊不禁，摇头失笑：“你这小家伙！”语气中是满满的无可奈何，以及更深沉的喜爱。
她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天骄，太多奇人，但如凌之一这般，既有坚毅道心、沉稳心性，又不失少年赤诚、偶尔流露调皮一面的，实属罕见。这份真实与鲜活，恰恰是她漫长生命中，最稀缺也最觉珍贵的东西。
凌之一（人之变）闹了一会儿，见花祖始终笑意盈盈，目光包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去了。他知道适可而止，心念一动，清光再闪。
月白素尘袍的身影模糊变幻，顷刻间，化作一头威风凛凛、周身火焰缭绕的赤红火鸦（七十二变之兽之变），振翅欲飞，暴烈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再一变，又化作一块遍布苔痕、气息古朴沉重的山岩（七十二变之物之变），仿佛亘古存在于此；接着化作一株摇曳生姿、散发着清冽香气的碧玉灵草（七十二变之物之变）；最后变回凌之一本人的模样。
每一次变化，形神兼备，虽因修为所限，难以持久，且变化越高深、越强大的事物消耗越大，但确确实实已踏入了《七十二变》的门槛，掌握了变化精髓。
“不错。”花祖含笑点头，一一点评，“火鸦暴烈之意已有三分，山岩沉凝厚重稍欠，灵草木属生机把握尚可。变化之道，重在体悟万物真意，你初入门径，能至此步，已远超常人。日后勤加修习，感悟天地，观摩众生，自可渐入佳境。”
“多谢前辈指点！”凌之一恭敬行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成就感。这门神通玄奥无比，修成之后，无论是隐匿、探查、对敌，都将是极大的助益。
花祖看着他脸上纯粹的开怀笑容，心中微软，温声道：“你神魂修行亦不可懈怠。变化之术消耗心神，需强大神魂支撑。日后若有时间可尝试尽快稳固元胎。”
“晚辈谨记。”凌之一认真应下。
花祖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识海，望向外界：“时辰差不多了，你该‘醒’了。外界那小姑娘，怕是要等急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凌之一脸一红，知道花祖指的是风寒纱。他收敛心神，再次向花祖行礼：“那晚辈先告退，前辈也请歇息。”
花祖含笑摆手。
凌之一的神魂化身渐渐淡去，回归本体。
……
赤岩之后，凌之一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隐有清辉流转，那是神魂有所精进、《七十二变》初成的征兆。他只觉神清气爽，连月参悟的疲惫一扫而空，心神之力似乎更加凝练圆融。
他微微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发现风寒纱已不在身边，自己原本搭在她肩头的手也落了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以及依偎时的暖意。
凌之一摸了摸鼻子，想起入睡前两人似乎靠得很近，后来不知怎的……他摇了摇头，将心中一丝异样抛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赤岩。
谷中，天光已比半月前稍亮了一些，那轮“大日”虚影的光芒似乎更加凝实，预示着三年之期将满，出口开启在即。
众人大多已结束调息或小憩，正在活动身体，或低声交谈。
见凌之一走出，风寒纱、苏晓蝶、燕璇、烛红、温九阴、铃芷六女立刻看了过来，眼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关切。
“公子，您醒了。”风寒纱率先上前，语气温柔，与平日无异，只是耳根处一抹未散尽的红晕，泄露了少许心思。
“凌公子。”苏晓蝶等人也纷纷行礼问候，态度恭敬中带着亲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尤其是凌之一毫不犹豫拿出灵药灵果为她们疗伤、并给出承诺后，六女对凌之一的态度已从最初的感激、依附，渐渐转变为发自内心的认可与亲近。
“不必多礼。”凌之一笑着摆手，目光扫过六女，见她们气色都比之前好了许多，伤势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心中欣慰。
“凌大哥！”星灿灿蹦跳着过来，一身火红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娇艳的脸上满是明媚笑容，早已不见当初因风寒纱亲了凌之一而“吃醋”的小情绪。她亲昵地挽住风寒纱的胳膊，对凌之一道：“凌大哥，我和风寒纱姐姐说好了，等出去以后，请她和几位妹妹到我们天女国玩！我们天女国可漂亮了，有很多其他地方没有的风景和好玩的东西！”
风寒纱温柔一笑，对星灿灿的善意显然也很受用。
凌之一见状，心中感叹。星灿灿性子活泼娇憨，爱憎分明，当初那点小别扭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能与风寒纱等人相处融洽，自然是好事。看来这火圣山三年，不仅是寻找机缘、提升修为的三年，也是让这群原本来自不同地方、各有性情的人，逐渐磨合、建立信任与情谊的三年。
螭瑶公主也走了过来，一袭明黄宫装，衬得她容颜愈发高贵明丽。她目光在凌之一脸上停留一瞬，见他神完气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恢复清冷，开口道：“凌道友醒了便好。算算时日，距出口开启，不足半月了。最后这段时间，谷中虽看似平静，但难保不会有变数，我等还需谨慎，切莫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贯的冷静自持。只是目光偶尔扫过凌之一与风寒纱等人时，眼底深处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在意。但她很快便将这丝情绪压下，她是龙国公主，自幼受的教育与肩负的责任，让她习惯于将个人情感置于大局之后。凌之一身边有其他人，她早有预料，也告诫自己不必过于挂怀。只是……心绪之事，若能完全由理性控制，便也不是心绪了。
凌之一对螭瑶公主点头致意：“公主所言极是。最后关头，确需更加小心。不过大家聚集于此，互相照应，只要不生内乱，外敌来袭，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众人闻言，皆暗自点头。凌之一虽只是元婴中期，但其真实战力远超境界，更兼心思缜密，遇事冷静，无形中已成为这群人中的主心骨之一。
水云梦和柳清漪也走了过来，与众人汇合。岚启收剑起身，钟默、烛红等人也聚拢过来。
“既如此，最后这十余日，大家便在此安心修炼，养精蓄锐，静待出口开启吧。”凌之一最后道。
众人皆无异议，各自寻了地方，或盘坐调息，或演练法术，或低声交流心得，气氛宁静中透着即将归去的淡淡期待。
风寒纱与她的六个妹妹，也聚在一处。
“姐姐，公子他……似乎又精进了。”苏晓蝶望着凌之一走向一旁准备打坐的背影，小声对风寒纱道。
风寒纱温柔一笑：“公子天纵之资，又勤修不辍，精进是自然的。”她目光扫过五位妹妹，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认真，“再过不久，我们便要随公子离开了。日后，我们姐妹七人，便是一体，更是公子身边的人。公子待我们以诚，我们更当尽心竭力。无论是侍奉起居，处理琐事，还是未来或许要为公子分忧办事，都需谨记本分，不可懈怠，更不可因公子宽厚而生出骄惰之心。明白吗？”
钟默、苏晓蝶、燕璇、烛红、温九阴、铃芷六女神色一肃，齐声低应：“是，姐姐，我们明白。”
风寒纱点点头，目光柔和下来：“我相信你们。走吧，我们也抓紧时间修炼，莫要拖了公子后腿。”
六女应下，各自寻了位置，静心修炼。只是她们心中，都已将风寒纱的话牢牢记住。未来如何尚不可知，但跟随凌之一，尽心侍奉，已是她们共同的选择。
是夜，谷中再次安静下来。
凌之一盘坐在赤岩旁，正在脑中反复推演《七十二变》的种种变化精要，巩固白日所得。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凌之一睁开眼，只见谷中暗红天光下，一道娇俏的身影悄悄摸了过来，是苏晓蝶。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装，在黯淡红光照映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灵动跳脱，多了几分柔美。她手中还捧着一枚灵气盎然的灵果，正是凌之一分给她们疗伤的那种。
“凌公子，”苏晓蝶走到近前，脸蛋微红，声音细细的，“我……我看你晚上还在修炼，这个灵果……能宁神益气，你……你吃了吧？”她将灵果递到凌之一面前，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凌之一对视。
凌之一看着她这副害羞又努力鼓起勇气的模样，心中微暖，又有些好笑。这灵果分明是他给她们的，现在又送回来给他……这份心意，他领了。
“多谢晓蝶姑娘。”凌之一接过灵果，温和道，“夜已深，你也早些休息。”
“嗯！”苏晓蝶用力点头，又飞快地看了凌之一一眼，这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转身跑开了。
凌之一摇头轻笑，将灵果放在一旁，正要继续闭目，又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这次是燕璇。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姿，只是头发似乎特意整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后。她手中拿着一个水囊，里面是她用自身水属性灵力特意凝练、又用灵草浸泡过的清心露。
“凌公子，”燕璇的声音比苏晓蝶沉稳些，但仔细听，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清心露，有安神之效，你……你要喝点吗？”
凌之一：“……”
他看看燕璇手中的水囊，又看看旁边苏晓蝶送的灵果，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面对燕璇那隐含期待的目光，他还是接了过来：“有劳燕璇姑娘。”
“公子客气了。”燕璇见他接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也不多话，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只是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
凌之一看着手中的水囊，摸了摸下巴。
没过多久，烛红来了。这位性子直率的姑娘，倒是没带什么东西，就是大大方方走过来，在凌之一旁边坐下，然后开始……讲她以前在部落里狩猎时遇到的趣事。声音清脆，眉飞色舞，讲到兴奋处还比划几下，浑然不觉自己靠得越来越近，手臂几乎要挨到凌之一。
凌之一只能含笑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烛红似乎很满意他的“倾听”，一直讲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看见温九阴在不远处对她使眼色，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拍了拍凌之一的肩膀：“凌大哥，你人真好！以后我再给你讲更多！我先去休息了！”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凌之一揉了揉被拍得有点发麻的肩膀，哭笑不得。
接下来，温九阴捧来了她不知从哪找来的、能散发宁神香气的赤红色苔藓，铺在凌之一打坐的石头旁；铃芷则用她独特的、能安抚心神的音律天赋，轻轻哼了一段轻柔的小调，哼完便红着脸跑开。
最后是钟默。她没带东西，也没说话，只是走到凌之一附近，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然后就开始……擦她的剑。一下，又一下，极其认真。但凌之一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半放在自己这边。等他看过去时，她又立刻垂下眼眸，专注手中的长剑。
凌之一：“……”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六位姑娘，是约好了轮流来“关照”他？方式各不相同，但那份小心翼翼又带着点笨拙的亲近之意，却是一致的。
他心中既有暖意，又有些许无奈。暖的是她们这份心意，无奈的是……他有点招架不住。尤其是她们一个个容貌皆不俗，性情各异，或娇俏，或沉稳，或直率，或温柔，被这样轮番“问候”，饶是他心志坚定，也难免有些心绪浮动。
风寒纱远远看着这一幕，看着妹妹们一个个或羞涩或直接地去向凌之一表达关心，看着凌之一那略显无奈又不得不温和以对的模样，唇角不由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她没有上前，也没有阻止。这是妹妹们的心意，也是她们融入这个“新家”的方式。只要不过分，便由她们去吧。
只是看着凌之一被妹妹们“围攻”，偶尔露出窘迫又强作镇定的表情，风寒纱眼中笑意更深，心底那点因白日“同眠”而起的羞意，也化作了淡淡的甜。
凌之一好不容易“送”走了六位姑娘的轮流关怀，正打算松口气，专心打坐，神识却察觉到又有人靠近。
这次来的是星灿灿。
红衣少女蹦跳着过来，手里居然也拿着个水囊，笑嘻嘻道：“凌大哥，我看燕璇姐姐给你送了水，我这个不一样，是加了火枫蜜的，可甜了！你尝尝！”说着就将水囊往凌之一手里塞。
凌之一：“……多谢灿灿姑娘。”他已经开始怀疑，这山谷里的灵泉是不是都被她们承包了。
“不客气不客气！”星灿灿摆摆手，却也没立刻走，反而在凌之一旁边坐了下来，托着腮，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凌之一，“凌大哥，你和风寒纱姐姐……是不是……”她促狭地挤挤眼，未尽之言，意味深长。
凌之一头皮一麻，正色道：“灿灿姑娘莫要胡说，风姑娘于我有相助之情，我自当照拂。”
“哦——”星灿灿拉长了声音，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而叽叽喳喳说起天女国的好玩之处，邀请凌之一一定要去做客，又说要带风寒纱她们去逛最好的胭脂铺子，看最美的珊瑚海……
凌之一只能含笑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心中却暗道这最后半个月，怕是难有清净了。余光瞥见不远处，水云梦和柳清漪似乎也在低声交谈，目光偶尔瞟向他这边，带着笑意；螭瑶公主虽依旧盘坐调息，但周身气息似乎比平时……冷冽了那么一丝丝？岚启在认真擦剑，但耳朵好像竖着……
凌之一心中苦笑，表面却只能维持淡定。不过……这种被人在意、被人围绕的感觉，似乎……也不算太坏？
他抬头望向谷顶那轮越发凝实的暗红“大日”，心中一片平静，又隐隐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