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诺安七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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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岩谷中的日子，在修炼、调息与偶尔的“关怀”中，平静而飞快地流逝。
自那日凌之一从识海潜修中醒来，风寒纱的六位妹妹——苏晓蝶、燕璇、烛红、温九阴、铃芷，乃至性子最冷的钟默，似乎都找到了某种默契，开始以各自的方式，时不时地、轮流地出现在凌之一身边。或是送上一枚灵果，或是递来一囊清露，或是讲个趣事，或是默默陪伴……那份小心翼翼又笨拙的亲近，凌之一看在眼里，暖在心头，也只能无奈又温和地一一应对。星灿灿偶尔也会加入，带着她特有的活泼与娇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螭瑶公主大多时间静坐调息，气质清冷，只是偶尔望向这边的目光，会多停留一瞬。水云梦与柳清漪则常在一起低声细语，目光偶尔含笑扫过，带着善意的了然。
风寒纱并未阻止妹妹们，只是远远看着，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知道，这是她们在尝试融入，在用她们的方式，表达对凌之一的感激与追随之心。谷中气氛，在最后这半月里，竟奇异地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和谐与暖意。
这一日，众人如往常一般，或修炼，或静坐。
忽然——
“嗡……”
一股奇异而宏大的波动，毫无征兆地自火圣山深处传来，瞬息间席卷了整个小天地！
这股波动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达灵魂的震颤，宏大、古老、带着一种空间法则独有的韵律。谷中暗红色的天空骤然明亮了数分，那轮高悬的、如同巨大瞳孔般的暗红“大日”虚影，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炽盛，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赤红光纹在天空蔓延，如同血管般搏动。
紧接着，在火圣山深处，数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爆发出了冲天的光柱！那些光柱颜色各异，有赤红如岩浆，有湛蓝如寒冰，有金黄如烈阳，有翠绿如古木……每一道都蕴含着磅礴的空间之力，搅动风云，撼动天地！
“出口！是出口开启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谷中所有人都被惊动，纷纷从修炼或休息中醒来，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些冲天光柱的方向。即便是最沉稳的螭瑶公主、岚启，眼中也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三年！整整三年困守于此，时刻面临凶险，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如今，终于可以离开了！
“走！”凌之一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距离最近、也是波动最为强烈的一道赤红光柱方向疾驰而去。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决断力。
“跟上公子！”风寒纱几乎在凌之一动身的瞬间便做出反应，招呼一声，与钟默、苏晓蝶等六妹紧随其后。七道倩影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凌之一身后，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佳的默契。
螭瑶公主、星灿灿、水云梦、柳清漪、岚启等人也毫不迟疑，各展身法，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惊虹，破空而起，追向凌之一的方向。
“哈哈！终于能出去了！”星灿灿飞在空中，红衣猎猎，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快的清啸，三年压抑，此刻尽数化为归家的兴奋。
风寒纱、苏晓蝶、燕璇、烛红、温九阴、铃芷六女，飞行中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惚与不敢置信。数年挣扎求生，无数次濒临绝境，她们几乎以为永远要过这种东门西跑的生活，或是无声无息地陨落。如今，‘出口’真的在眼前，跟着前方那道沉稳可靠的身影，她们……去往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了吗？
这感觉，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场易碎的梦。
苏晓蝶咬了咬嘴唇，看向飞在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燕璇握紧了手中的分水刺。烛红眼中燃着灼热的光。温九阴唇角微翘。铃芷眼中泛起水雾。就连最清冷的钟默，眸光也微微颤动。
风寒纱飞在六妹稍前的位置，目光始终追随着凌之一。狂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衣袂，她却觉得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定。不是梦。前方那道身影是真实的，他给出的承诺是真实的。她们，真的有未来了。
“坚持住，跟上！出口就在前面！”凌之一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传来，平稳有力，瞬间抚平了六女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众人速度极快，转眼便已飞离赤岩谷范围。放眼望去，只见火圣山各处，都有遁光冲天而起，如同被惊醒的萤火，从各个角落、山涧、洞穴中射出，齐齐汇向那几道通天光柱。三年过去，当初进入火圣山的修士十不存一，此刻还能活着赶到出口的，无一不是实力、心性、气运俱佳之辈，或者便是依附强者得以幸存之人。
凌之一这一行十余人，人数不算最多，但气势凝聚，核心明确，尤其前方凌之一虽只是元婴中期修为，但飞行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令人不敢小觑。沿途遇到的其他遁光，感应到他们这一行人隐隐透出的煞气与默契，大多谨慎地拉开距离，或加快速度超前，或放缓速度避让，无人敢轻易招惹。
“看！是螭瑶公主！”
“还有天女国的星灿灿、水云梦、柳清漪！”
“那是……沧澜国的岚启！”
“嘶……前方那个元婴中期的青年是谁？竟能让螭瑶公主、天女国几位天骄，还有那七个貌美女子心甘情愿跟随？”
“莫非是哪个上宗秘密培养的圣子？或是某位隐世老怪的后裔？”
“不太像……但他身上那股气势，绝非凡俗！”
窃窃私语声随着神识波动隐约传来。能活到现在的修士眼力都不差，自然看得出凌之一这群人以谁为核心。螭瑶公主身份尊贵，星灿灿等人背景不凡，岚启亦是成名天骄，如今却隐隐以那陌生青年为首，这足以引起诸多猜测与忌惮。
凌之一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沉静，只锁定前方那越来越近的赤红光柱。光柱直径足有数十丈，贯通天地，内部符文流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边缘处光影扭曲，形成一个稳定的、缓缓旋转的漩涡门户。
门户前方，已有不少修士聚集，约莫二三十人，分作几个小团体，彼此戒备，却都无人率先踏入。显然，在这最后关头，谁都不想做出头鸟，也担心门户之后是否有未知凶险，或是有人守在出口外伏击。
凌之一一行人飞至近前，缓缓落下。
他们这一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仅因为螭瑶公主等人的身份，更因为凌之一这个陌生面孔，以及他身后那七位容貌气质各异、却皆对凌之一神色恭顺中带着依赖的美丽女子。
几个小团体中，有人目光闪烁，在凌之一等人身上扫视，尤其是在风寒纱七女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与隐晦的贪欲，但感受到螭瑶公主、岚启等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气息，以及凌之一那深不可测的平静，终究没敢造次。
凌之一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在几个气息较为强横、目光不善的修士身上略微停留，无形的神识威压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
那几人顿时脸色一白，仿佛被无形的山岳撞中神魂，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再不敢与凌之一对视，连忙低下头去。
其余修士见状，更是心中一凛，看向凌之一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仅仅一个眼神，便能让同阶甚至修为更高者神魂受创，此子绝非表面看起来的元婴中期那么简单！
螭瑶公主站在凌之一身侧稍后的位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三年火圣山生死与共，她深知凌之一隐藏的实力远不止于此，但此刻见他如此轻描淡写地震慑住在场诸多心思不轨之辈，展现出一种近乎霸道的掌控力，心中仍是微微震动。他……真的只是来自某个小国、小宗门吗？这份心性，这份实力，这份深藏不露的气度……螭瑶压下心头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目光重新恢复平静。她是龙国公主，有自己的路要走。
“诸位，”凌之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出口已开，归途在即。是去是留，是进是退，各凭本事。凌某不欲生事，但若有人心怀不轨，欲行不义……”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平淡中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那就休怪凌某，出手无情了。”
话音落下，一股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而出，虽只针对方才那几个目光不善之人，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脊背一寒，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
那几个修士冷汗涔涔，连道“不敢”。
凌之一不再多言，对螭瑶公主、星灿灿等人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走向那赤红光柱中央的漩涡门户。风寒纱七女毫不犹豫，立刻跟上。螭瑶、星灿灿、水云梦、柳清漪、岚启亦紧随其后。
踏入漩涡的瞬间，天旋地转，空间扭曲之感传来。但与进入火圣山时那种狂暴的空间撕扯不同，此次传送平稳了许多，只是眼前光影变幻，耳边似有潮水般的呼啸声掠过。
凌之一只觉周身一轻，脚踏实地时，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火圣山那暗红炽热、压抑无比的天地。眼前是熟悉的、略显荒凉的龙国皇都外围景象。天空是正常的天蓝色，飘着白云，阳光洒落，带着久违的温暖。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硫磺与炽热，而是泥土、草木与……属于尘世的鲜活气息。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星灿灿第一个欢呼出声，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这阔别三年的阳光与空气，俏脸上满是激动与喜悦。
水云梦、柳清漪亦是面露喜色，相视一笑。岚启长舒一口气，握剑的手微微放松。螭瑶公主抬头望天，明丽的容颜在阳光下更显夺目，眼中亦有一丝如释重负。
风寒纱、苏晓蝶、钟默、燕璇、烛红、温九阴、铃芷七女站在一起，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听着周围陆续传来的、其他幸存修士的惊呼与狂喜，感受着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七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站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他依旧挺拔，依旧沉稳，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就是他，将她们从绝望的深渊拉出，给了她们新生，更给了她们一个关于“家”的承诺。
风寒纱眼中泛起泪光，又迅速被她逼了回去，只是那温柔的眸光，几乎要将凌之一融化。苏晓蝶紧紧攥着衣角，燕璇抿着唇，烛红咧开嘴想笑，却先红了眼眶，温九阴轻轻叹息，铃芷已悄悄抹了下眼角。就连最清冷的钟默，也微微侧过头，用力眨了眨眼。
不是梦。这一次，是真的。
凌之一也深吸了一口外界清新的空气，三年火圣山生涯，恍如隔世。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这片开阔的平地上，已稀稀落落出现了数十道身影，皆是刚从火圣山传送出来的修士，大多形容狼狈，气息不稳，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远处，龙国皇都那巍峨的轮廓依稀可见。
就在这时，前方天空传来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
紧接着，九道身影，如同九轮颜色各异的煌煌大日，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
九龙帝袍，威严如山的龙行天；玄黑帝袍，气息苍茫如星空的昊宸；海蓝长袍，温润深邃的谢与耳；土黄麻衣，朴实如石的宁磐；彩衣妖异，眉心三色花的玄夙；惨白长袍，气质阴郁的枫夜宇；月白宫装，面覆轻纱的宋昭雯；蓝白宽袍，洒脱不羁的澜屿；深紫衣袍，身形模糊的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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