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琼筵惊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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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龙国皇都的夜晚，与火圣山那永恒暗红的压抑截然不同。万家灯火如星河倾落，将巍峨的城阙、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楼阁映照得璀璨辉煌。空气中弥漫着人间烟火气、食物的香气、丝竹管弦的隐约乐声，以及一种久违的、属于繁华尘世的勃勃生机。

凌之一带着风寒纱、钟默、燕璇、苏晓蝶、烛红、铃芷、温九阴七女，随着人流朝皇城方向行去。他们这一行人本就醒目——凌之一气度沉凝，七女容颜气质各异，或妩媚，或清冷，或娇俏，或明艳，或温婉，或妖娆，即便衣着朴素，也难掩光彩。走在熙攘的街市上，引来无数侧目与窃窃私语。

“哇！大姐，你看那个！会发光的糖人儿！”苏晓蝶最先按捺不住，指着路边一个晶莹剔透、内里似有流光转动、被塑成凤凰形态的糖人，杏眼睁得溜圆，满脸新奇。她自幼颠沛，何曾见过这般精致有趣的人间玩意儿？

“还有那个！是……是云影戏吗？影子在动，还会说话！”燕璇也被不远处一个用光影法术投射出皮影戏的摊位吸引，看着幕布上活灵活现的人物打斗、对话，眼中流露出好奇与赞叹。

烛红更是直接，拉着铃芷挤到一个售卖各种妖兽皮毛、骨骼、利爪制成的小饰物和武器的摊位前，拿起一柄镶嵌着赤红色兽牙的短匕，在手中比划了几下，啧啧称赞：“这牙口，起码是三级火云豹的！打磨得不错，就是镶嵌手艺糙了点。”

铃芷则被旁边一个卖香囊、药草、安神香料的摊子吸引，轻轻嗅着空气中混合的草木清香，眼中满是欢喜。温九阴懒洋洋地跟在后面，目光在那些售卖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的店铺流连，唇角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媚笑。钟默最为安静，只是默默跟在风寒纱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但偶尔掠过街边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售卖新奇法器的店铺时，清冷的眸子里也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风寒纱将妹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温暖。她们姐妹，真的太多年没有这样，毫无负担、充满期待地走在热闹的街市上了。以往每次入城，要么是紧张地采购补给，要么是警惕地躲避追兵或心怀不轨者，何曾有过这般轻松闲适，如同寻常女子逛街游玩的心情？

凌之一走在最前，感受着身后七女那压抑不住的雀跃与细微的惊叹声，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他放缓脚步，回头对正凑在一起对着一盏会自动变幻图案的琉璃宫灯啧啧称奇的苏晓蝶和燕璇道：“喜欢什么，直接拿便是。今日，我买单。”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纵容。

“真的吗？公子！”苏晓蝶惊喜地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多谢公子！”燕璇也巧笑嫣然，立刻拉着苏晓蝶，又招呼烛红、铃芷，真的开始在各个摊位上挑选起心仪的小物件来。她们很懂分寸，挑的多是些不值什么灵石、但精巧有趣的小玩意，或是些特色小吃，不敢真的让凌之一破费。

很快，苏晓蝶怀里抱了一只毛茸茸的、眼睛会发蓝光的“影鼠”布偶，燕璇买了几盒带有宁神香气的胭脂和一面背后刻有简易净尘法阵的小铜镜，烛红得了一把合手的兽牙匕首，铃芷挑了几个用料扎实的安神香囊，温九阴则只买了一对造型别致的赤金耳坠，随手戴上了，衬得她雪白的耳垂和精致的侧脸愈发妖娆。钟默在凌之一和风寒纱的坚持下，也选了一本龙国风物志的玉简，默默收好。

只有风寒纱，始终安静地跟在凌之一身边半步的位置，对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并未过多流连。她只是偶尔抬眼，目光温柔地落在凌之一侧脸上，或是警惕地扫过周围可能存在的视线。

“风姑娘不去挑些喜欢的？”凌之一注意到她的安静，温声问道。

风寒纱抬起头，迎上凌之一的目光。街市的灯火映在她妩媚动人的眼眸中，漾开温柔的涟漪。她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妾身哪也不去，就跟着公子。”她的目光专注而炽热，仿佛在说，这满街的繁华，万千的珍宝，都不及眼前这人分毫。能这样走在他身边，看这人间烟火，已是她最大的欢喜。

凌之一微微一怔，对上她那双盛满情意与依赖的眼眸，心头微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走去。风寒纱亦步亦趋，唇角的笑意温柔而满足。

不多时，苏晓蝶等人抱着各自淘来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回来了。只是她们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

“公子，”苏晓蝶小声说，“那些摊主……他们都不收我们的灵石。我们说公子会付，他们就说……已经有人替我们付过了。”

“是啊，”烛红挠挠头，“我说这把匕首多少灵石，那摊主笑得见牙不见眼，直说‘不敢收不敢收，公主殿下已经吩咐过了，几位姑娘看上什么尽管拿’。”

公主殿下？

凌之一眉梢微挑，目光向前方望去。只见前方人群自然地分开一条道路，一队身着明黄色宫廷服饰的侍女手持宫灯，引着一道高挑清丽的身影，正款款而来。

正是螭瑶公主。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便于行动的明黄宫装，此刻穿着一袭更为正式华贵的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以银线绣着精致的螭龙纹与祥云，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青丝绾成典雅的高髻，插着数支造型别致的玉簪步摇，额前垂下一串细小的珍珠流苏，衬得她容颜愈发高贵明丽，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只是她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得体的微笑，冲淡了几分疏离感。

周围的百姓见到公主驾临，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热切，口称“公主殿下金安”，显然这位公主在民间声望颇高。

螭瑶公主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凌之一身上，以及他身边那七位姿容各异的女子。她眼中并无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在此处。

“凌道友。”螭瑶公主在凌之一身前丈许处停下，声音清越，带着公主特有的雍容气度，“父皇命我前来，迎诸位入宫赴宴。见几位妹妹在街市游玩，便让人先行打点了。些许小物，不成敬意，还望莫要推辞。”她这话是对凌之一说的，目光却温和地扫过风寒纱七女，尤其是抱着“影鼠”布偶、脸蛋微红的苏晓蝶。

风寒纱心中了然，连忙领着妹妹们向螭瑶公主行礼：“多谢公主殿下厚意！妾身姐妹惶恐！”

“风姑娘不必多礼。”螭瑶公主虚扶一下，语气平和，“凌道友的朋友，便是本宫的朋友。时辰不早，诸位请随我来吧。”她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有劳公主殿下。”凌之一拱手致谢，心中对螭瑶的细心与周到也颇有几分感慨。这位公主，身份尊贵，却能顾及到风寒纱她们这些“新来者”可能的不安与尴尬，提前打点，亲自来迎，这份气度与心思，确实不凡。

在螭瑶公主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热闹的街市，朝着皇城方向行去。有公主开道，沿途再无阻隔，百姓纷纷避让，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凌之一行走间，神识内视，瞥了一眼储物袋中某个角落。那里，一枚赤红色的翎羽正静静躺着，散发着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温热与生机波动。朱炎曦……那只骄傲又有点别扭的小朱雀，在火圣山进入火圣山后不知为何会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眠。不知这只“小鸟”，何时才能醒来？凌之一暗自思忖，等今晚宴会结束，安定下来，得好好检查一下她的状态，或许还需要准备些辅助的灵物。

思绪转动间，宏伟的皇城已近在眼前。

高大的朱红宫墙，巍峨的城门楼，鎏金的铜钉，无不彰显着皇家气派与无上威严。城楼上悬挂的巨型宫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披甲执锐的禁军肃立两旁，气息沉凝，目光锐利，修为最低也是结丹期，领队的更是元婴修士。仅仅是这守门的阵仗，便已透露出龙国作为九大国之一的深厚底蕴。

在螭瑶公主的带领下，凌之一等人无需查验，径直穿过宫门，进入皇城内部。宫内又是另一番景象，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与精致。灵气也比外界浓郁许多，显然布设有大型聚灵阵法。沿途所见宫女、内侍，皆训练有素，行动无声，见到螭瑶公主与凌之一等人，远远便躬身行礼，态度恭谨至极。

宴会设在皇城正殿“承天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此刻广场已被布置得美轮美奂。数以千计的琉璃宫灯、月光石、明珠悬浮在半空，将整个广场映照得恍如白昼，却又光线柔和，毫不刺眼。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绣有龙纹的锦毯。广场中央，数百张紫檀木案几呈环形排列，上面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灵果、佳肴、美酒。每一道菜肴都灵气盎然，显然用料非凡；每一壶美酒都散发着诱人的醇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影憧憧。白日从火圣山归来的幸存修士，大多都已到场，按照所属势力或关系亲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龙国、玄穹国、沧澜国、沙之国、妖灵国、沉骨国、天女国、千岛国、月隐国，九国的旗帜在广场四周猎猎作响。各国随行的官员、长老、护卫也分散在各处，低声交谈，气氛热闹而不失庄重。

当凌之一一行人随着螭瑶公主步入广场时，原本喧嚣的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首先聚焦的自然是螭瑶公主。这位龙国明珠，今夜盛装出席，美得令人窒息，吸引了绝大部分男性的目光和女性的惊叹。

但紧接着，更多的目光落在了螭瑶公主身侧稍后位置的凌之一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七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美丽女子身上。

他身后那七女，正是传闻中的“七位小妾”！此刻她们虽已换上了凌之一白日让她们在城中购置的新衣，但款式相对简单，颜色也并不张扬，与在场诸多盛装华服、珠光宝气的女修相比，显得朴素了许多。然而，正是这份朴素，反而更衬出她们天然去雕饰的美丽与各自独特的气质。风寒纱的妩媚与沉稳，钟默的清冷与安静，燕璇的娇俏与灵动，苏晓蝶的纯真与怯生生，烛红的明艳与直率，铃芷的温婉与柔和，温九阴的妖娆与慵懒……七人如同一道绚丽的彩虹，瞬间照亮了无数人的眼睛。

惊艳、好奇、探究、羡慕、嫉妒、不屑……种种复杂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尤其是那些自恃身份背景、容貌修为的女修，看到凌之一身边竟环绕着如此多姿色不俗的女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风寒纱七女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被如此多强者、天骄、贵女的目光同时注视，其中不少目光带着审视与压力，让她们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苏晓蝶抱紧了怀里的“影鼠”，往燕璇身边靠了靠；烛红挺直了腰杆，不甘示弱地回视过去；铃芷微微低下头；温九阴则唇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媚笑，眼神却冷了几分；钟默气息更加内敛，如同未出鞘的剑；只有风寒纱，虽然心跳也快了几分，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视线，不卑不亢。

凌之一仿佛对周围的注视毫无所觉，他神色平静，目光在广场上扫过，很快看到了几个熟人。

“凌兄！这边！”岚启的声音传来。他坐在沧澜国的席位区域，身旁是沧澜国人皇谢与耳，正含笑对凌之一点头示意。岚启身边还坐着几位沧澜国的年轻天骄，也都好奇地打量着凌之一。

“凌大哥！”星灿灿清脆的嗓音紧接着响起。她坐在天女国的席位，正兴奋地朝凌之一挥手。她身旁，水云梦和柳清漪也微笑着看来。而天女国席位的上首，那位身着月白宫装、面覆轻纱的女皇宋昭雯，正端坐主位，清冷的眸光落在凌之一身上，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侧方，那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高挑身影——飞燕。

飞燕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暗紫色劲装，银色面具遮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丰润的红唇。她身姿挺拔，气息内敛，但在凌之一目光扫过时，她那被劲装紧紧包裹的、惊心动魄的饱满胸脯，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起伏了一下。凌之一眼皮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心中暗骂自己定力不足，同时向岚启和星灿灿点头致意。

宋昭雯将凌之一那瞬间的不自然尽收眼底，面纱下的唇角弯起一抹得逞般的、极淡的狡黠弧度。她微微侧头，似乎对身后的飞燕低声说了句什么。飞燕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面具下的耳根似乎更红了些，但她依旧沉默，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凌道友，你们的席位在这边。”螭瑶公主适时开口，引着凌之一走向广场靠近中心、但又并非最核心的一处席位。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中央主位上的几张空着的巨大王座，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席位足够宽敞，摆放着九张案几，显然是特意为凌之一及其同伴准备的。

“诸位请自便。”螭瑶公主对凌之一微微颔首，又对风寒纱七女露出一个友善的浅笑，这才转身，朝着龙国核心席位区域走去——那里，龙行天的王座之下，预留了她的位置。

“都坐吧。”凌之一对风寒纱七女温声道，率先在居中一张案几后坐下。

风寒纱七女依言，在凌之一两侧和身后的案几后落座。风寒纱坐在凌之一左手边最近的位置，钟默在右手边，其余五人依次坐下。她们的动作依旧有些拘谨，但坐定之后，身处凌之一身侧，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沉稳安宁的气息，以及这方特意为她们安排的、相对独立的席位带来的微妙庇护感，七颗紧绷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苏晓蝶偷偷打量四周，看着那些衣着华丽、气息强大的修士，看着琳琅满目的灵果佳肴，闻着空气中诱人的酒香，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燕璇道：“璇姐姐，这里好漂亮，东西看起来都好好吃……”

燕璇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急，等会儿宴席正式开始再动。注意仪态，莫给公子丢脸。”话虽如此，她自己的目光也忍不住在那盘灵气最为氤氮的“冰玉葡萄”上多停留了一瞬。

烛红则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其他席位上的修士，尤其关注那些看起来实力不俗、佩刀带剑的，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在评估如果动手，自己有几分胜算。铃芷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柔和。温九阴懒洋洋地靠在案几上，一手支颐，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场中扫视，偶尔与某些投来的、带着探究或欲望的目光相遇，她便回以一个妩媚中带着疏离的浅笑，让对方既心痒又莫名自惭形秽。钟默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但神识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风寒纱坐在凌之一身侧，距离最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那如同深潭般不可测度的气息。她心中充满安宁与自豪。这就是她选择追随的人，能在这等群雄汇聚的场合，拥有一席之地，能让她们这些无根浮萍，也得以坐在这里，见识这方天地顶层的风景。

凌之一看似随意地坐着，实则神识早已将整个广场的情况大致收入心底。九国人皇尚未到齐，但气氛已然热烈。他注意到，赢毅伽没有出现。那位龙国豪门的天骄，骨子里透着漠视一切的傲慢，对这种“热闹”显然不屑一顾。他也注意到了，玄穹国的伍赫飞、沙之国的风羽等人，都在各自的席位，目光偶尔瞥向他这边，带着审视与评估。妖灵国的席位那边，那位彩衣妖异的人皇玄夙尚未到，但其座下似乎有几道气息奇特、带着淡淡妖气的年轻身影。

正当凌之一暗自观察时，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独特韵味的传音，悄然在他耳边响起：

“凌小友，来的这么晚？是陪你那几个小娘子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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