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蓄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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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之一心中一暖，摇了摇头：“老师说哪里话。当初是弟子鲁莽，惹了六大宗门的麻烦，连累了宗门。若不是师父暗中照拂，弟子恐怕连北域都走不出去。南域那些日子，虽有波折，却也算不上苦。天盟能有今日，也多亏了身边众人相助。”
他简单讲了些南域的经历，三宗四门的合并，天盟初立的纷乱，毒夕云、血雅、舞倾城、云霓她们如何帮他稳住局面，讲起小莲生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柔和。
月知许静静听着，时而蹙眉，时而浅笑。听到凶险处，指尖不自觉收紧；听到天盟安稳，又轻轻松了口气。末了，她轻叹一声：“是老师没用，没能护好你，才让你如此年纪便要独自闯荡。”
“老师千万别这么说。”凌之一正色道，“老师对弟子的恩情，弟子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在弟子心里，老师永远是弟子最敬重的人。”
他说得认真，月知许的心弦却轻轻颤了一下。她侧头看他，少年的眉眼已经长开，英挺俊朗，眼神坚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弟子了。可他看她的眼神，依旧和当年一样，带着纯粹的敬重与依赖，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山风掠过，带着月桂的香气，气氛愈发柔和缱绻。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山巅的静谧。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回过头。月清影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一身长裙被山风拂起，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月知许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了和凌之一的距离。脸颊上的绯红还没褪去，被夜风一吹，反倒更明显了。她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妹妹，你怎么来了？”
“宴上好生热闹，倒是姐姐你，和凌师侄躲到这山巅上来清净。”月清影缓步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又涌了上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是亲姐姐，明明是自己的师侄，可看到方才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她心里竟闷闷的，像堵了什么东西。
“弟子见过宗主。”凌之一连忙躬身行礼，心里也有些发慌，生怕月清影看出什么。
月知许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一般。她拢了拢衣袖，匆匆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些宗门事务未曾处理，先回去了。你们聊。”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走下石阶，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山巅上，一下子只剩下凌之一和月清影两个人。
夜风忽然就变得尴尬起来。
凌之一下意识地又往月知许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个小动作，分毫没逃过月清影的眼睛。她心里那股闷意更重了，抱着胳膊，靠在崖边的石栏上，半晌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凌之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六大宗门吃了这么大的亏，总不会善罢甘休。”
凌之一收回心神，正色道：“弟子正有此意。明日我便出手，收服除万法阁之外的其余六宗。他们既然敢联手犯我玄女宗，就要付出代价。彻底收了他们，日后北域才能安稳。有劳宗主帮我给老师带句话，让她不必担心。”
月清影听着他一口一个“宗主”，莫名觉得刺耳。她皱了皱眉，打断他：“以后别叫我宗主了，听着生分。私底下，叫我师叔就好。”
凌之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是，清影师叔。”
一声“清影师叔”，叫得月清影心里莫名一跳。她别开脸，望着山下的灯火，“嗯”了一声，语调都有些不自然。
沉默了片刻，月清影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心里那句话：“之一，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咳——”
凌之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色都变了。他慌忙摆手，连连否认：“师叔别胡说！弟子对老师只有敬重，绝无半分非分之想！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有损老师清誉！”
他说得急切，眼神却有些躲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心虚。
月清影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哦？是吗？那方才你们两人站在这里，气氛那般……若只是单纯的师徒，何必我一来，姐姐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那……那是老师真的有事！”凌之一更慌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他哪里敢承认，这份心思藏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如今被月清影当面点破，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弟子……弟子忽然想起宴上还有事，先告退了！”
他实在扛不住这盘问，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快步走下了石阶，那速度，竟比御空还快上几分，活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活脱脱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山巅上，只剩下月清影一人。
她望着凌之一仓皇离去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山风卷起她的长发，吹乱了她的心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月知许离开的方向，心里茫然一片。
她为什么会问出那句话？
为什么看到姐姐和他站在一起，心里会发酸？
为什么听到他否认，心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难道……她对姐姐的亲传弟子，对这个比她小了上千岁的少年，竟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真是疯了……”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转过身，靠在石栏上，望着天边的圆月，久久没有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