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杜之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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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练，漫过玄月峰层层叠叠的飞檐。后山修炼室外的桂树被晚风拂过，细碎的金桂簌簌飘落，沾在凌之一的衣摆上。他推门而出时，周身还带着至阳之力运转后的微热，一接触到山间清寒的夜气，周身毛孔都轻轻舒展。

三日闭关，六宗合并的杂务都被隔绝在修炼室外，他潜心打磨伤门境界，此刻只觉体内灵力比出关时又凝实了几分。抬眼望向山道，却见一道月白身影静静立在石栏旁，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月下修竹，正是沈清清。

“师姐？”凌之一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在这里？可是久等了？”

沈清清闻声转过身来，山风吹得她裙角微微扬起。凌之一目光微顿——今日的沈清清与往日不同，寻常她总穿一身利落的月白剑裙，冷冽如出鞘利剑，今日却换了件稍显柔婉的素纱长裙，领口绣着极淡的银线月纹，长发虽仍用玉簪高束，却在鬓边垂了两缕碎发，冲淡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裙摆，见凌之一望来，耳根几不可察地泛红，却又立刻绷住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模样。

“无妨，也只等了片刻。”她声音清泠，像山涧流过的寒泉，“夜里无事，想邀你去月湖边走走。不知师弟……是否有空？”

凌之一略一挑眉。沈清清性子素来沉静，除了论道和宗门事务，极少主动寻他。看她神色间藏着几分局促，倒像是有心事。他也不多问，点头笑道：“师姐相邀，自然有空。”

两人并肩沿着山道往下走，一路月色相伴，桂香随行。起初都没说话，只听得见脚下石阶的轻响，还有远处林间偶尔传来的虫鸣。沈清清走得很慢，目光时不时悄悄瞟向身侧的人，又飞快地收回来，指尖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心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灵兔，撞得她心神不宁。

白日大殿之上，她看着凌之一站在殿中从容应对诸事，看着他与众位道侣谈笑温和，看着月知许看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暖意，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便像被春风吹过的野草，疯长起来。她怕再等下去，这份心意只会烂在心底，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月湖很快便到了。湖面如镜，将漫天月华都盛在里面，风一吹，波光粼粼，碎银满湖。岸边生着几株晚荷，夜色里只看得清朦胧的影子，淡淡的荷香混着水汽漫过来，清润宜人。

两人沿着湖岸缓步而行，走了半圈，沈清清始终没开口。凌之一侧头看她，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颜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他轻咳一声，主动开口：“师姐今日寻我，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沈清清脚步猛地一顿。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仰头看向凌之一。湖面的水光映在她眼底，像盛了两泓碎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薄唇轻启，声音却很轻，像被风吹散的柳絮：“师弟，我喜欢你。”

声音太轻，又裹在夜风里，凌之一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师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清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脖颈都染了层薄粉。她咬了咬唇，索性抬眼直视着他，声音清晰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我说，师弟，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的道侣。”

话音落下，四周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湖水拍岸的轻响，还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凌之一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沈清清，这个从他入门起就处处照拂他的师姐，清冷寡言，却总在他需要时默默出手相助。天骄大会上为他护法，北森秘境里与他并肩作战，无数次生死与共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他不是对沈清清毫无感觉，只是她素来清冷，又有师姐的名分在，他从不敢往那方面多想。

沈清清见他久久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强压着眼底泛起的酸意，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知道，你已经有很多道侣了，她们个个都很好。我本不该说这些的……可我怕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垂眸看着湖面，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弟，你不用为难。我只是……想把心意告诉你。”

“师姐，不是这样的。”凌之一回过神，见她眼底泛红，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解释，“我不是不愿意。”

沈清清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只是……”凌之一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妻妾众多，前路又未必安稳，日后说不定还有多少风波。我怕……委屈了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沈清清是玄女宗年轻一代的顶梁柱，天资卓绝，道心坚定，本该一心剑道，前程似锦。若跟了他，不仅要与众女共事一夫，还要跟着他担惊受怕，他心里总觉得亏欠。

“我不在乎。”沈清清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委屈也好，风波也罢，我都不怕。只要能陪着师弟，能在你身边，就够了。”

她看着凌之一，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情意和忐忑：“师弟，你……喜欢我吗？”

凌之一望着她眼中的光，心头一热，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他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沈清清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懵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纯阳暖意的气息，宽厚的胸膛坚实可靠，让她漂泊不定的心瞬间落了地。愣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师姐，委屈你了。”凌之一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不委屈。”沈清清闷声说，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却满是欢喜。

她抬起头，泪光未退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凌之一。月光下，她清冷的眉眼染了情欲，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凌之一正想再说什么，她却忽然踮起脚尖，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碰即分，像蝴蝶轻触花瓣。

沈清清吻完就后悔了，羞得耳根子都在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看着凌之一错愕的眼神，她又鼓起勇气，再次凑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她生涩地贴着他的唇，带着几分笨拙的虔诚。

凌之一很快反客为主，扣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夜风卷着荷香从两人身侧吹过，湖面波光荡漾，映着一双交叠的人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沈清清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水润，连平日里的剑意都软成了一汪春水。她不敢再看凌之一的眼睛，埋在他胸口小声道：“我……我先回去了。”

不等凌之一回话，她便挣开他的怀抱，御剑而起，白衣在月色下划开一道弧线，慌慌张张地消失在山道尽头，连脚步都带着几分凌乱。

凌之一站在原地，摸了摸还残留着她微凉气息的唇角，又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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