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化神（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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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影几乎是逃着回了清影殿。
廊下的夜风还带着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她脸颊上的烫意。她屏退了左右侍从，指尖带着几分慌乱推开殿门，连殿内的禁制都忘了布，径直扑到内室的床榻上，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云被里。
“丢死人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羞恼。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廊下那句话——“凌之一，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明明只是师叔对晚辈的规劝，明明是为了他的大道着想，可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慌了。尤其是对上凌之一那双了然又温柔的眸子时，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有多少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月清影翻过身，仰面朝天，盯着头顶的纱帐，嘴里嘟囔着，语气却没什么底气。
她是玄女宗宗主，是月知许的师妹，是凌之一的师叔。论身份，论辈分，她都不该对一个晚辈生出这样的心思。可偏偏，从少年初入玄月峰，一身青涩却眼神坚定地跪在殿前拜师开始，那道身影就一点一点落在了她心上。
天骄大会上他一鸣惊人，北森秘境里他携宝而归，合欢宗前他独对六大宗门威压不退半分……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少年从青涩走向沉稳，从结丹走到元婴，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光芒也越来越盛。
她本该为他高兴的。
可每次看到他被莺莺燕燕围着，看到他对别的女人温柔浅笑，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涩涩的，连呼吸都不畅快。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月清影抬手捂住脸，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她活了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栽在一个晚辈手里。
殿外的风掠过窗棂，发出轻响。夜色渐深，酒意上涌，加上心绪翻腾了半夜，倦意渐渐袭来。她皱着眉，在纷乱的思绪里慢慢闭上眼，梦里似乎又回到了廊下，少年站在月光里，笑着唤她“师叔”。
她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彻底睡了过去。
……
玄月殿的宴席到亥时才散。
月知许与幻无情又商议了片刻宗门合并的细节，这才作罢。凌之一上前躬身告辞：“老师，小情，弟子先回院落了。”
“嗯。”月知许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刚回来，早些歇息。冲击化神之事不急在这一时，明日再议不迟。”
“弟子明白。”
幻无情则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温柔自然，语气里带着暖意：“夜里风凉，别站在风口。回去好好陪陪她们，这数月，她们都念着你。”
“好。”凌之一笑着应下。
辞别二人，他带着血雅、毒夕云一众妻妾缓步往玄月峰走。夜色如墨，山道两侧的月灯泛着柔和的光，将一行人影子拉得很长。众女围在他身侧，叽叽喳喳说着话，数月的思念都融在细碎的言语里。
碧婷早一步飞了回去，她身姿窈窕，一身碧色罗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碧玉天鹅独有的清灵优雅。见一行人走来，她连忙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主人！”
凌之一刚跨进院门，碧婷就凑了过来，眉头微蹙：“主人，小毛不见了，我把院子里外都找遍了，都没见着它的影子。这可怎么办？”
她说的小毛是凌之一的‘前辈’，平日里最是跳脱贪吃。凌之一刚要开口询问，储物袋里就传来一道传音，带着几分心虚：“别透露我的位置！我可不想扎头发！”
凌之一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面上却故作淡定，抬手拍了拍碧婷的肩膀，安抚道：“没事，那鸟估计在哪里玩了，玩够了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碧婷眨了眨眼，还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它精着呢，吃不了亏。”凌之一笑着点头。碧婷这才放下心，哦了一声，乖乖跟在众人身后进了屋。
正厅里早已掌了灯，暖黄的光晕洒了满屋。凌之一在主位坐下，温九阴便软软地靠了过来，偎进他左臂弯里，小脸上带着笑意，仰着头看他：“夫君，人家可是好想你，你这几个月有没有受委屈呀？”
她性子软，声音也温温软软的，像团棉花。凌之一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我能受什么委屈。”
右手边，洛寒烟也坐得近了些，清冷的眉眼间染着几分柔意，轻声道：“回来就好。”
云霓抱着小莲生走上前，将孩子放进凌之一怀里。六岁的小莲生穿着锦缎小袄，脸蛋圆乎乎的，一扑进凌之一怀里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我可很想莲生。”凌之一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两口，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一时间，满室都是温声软语。血雅坐在侧首，有条不紊地说着这数月宗门的事务：“玄女宗的事务已基本稳定。北域各中小宗门也都递了依附的文书。”
舞倾城点了点头，接口道：“玄女宗的暗哨已经布到了北域边境，只是合欢宗刚并入，各峰的规制还需慢慢磨合。”
毒夕云也道：“药圃新培育了三批护心丹、固元丹，都是化神能用的上品。你若突破，这些丹药都能用得上。”
凌之一一一听着，心里暖意融融。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宗门内外都被她们打理得井井有条，免去了他不少后顾之忧。
聊到兴头上，飞燕性子最急，往前探了探身子，开口道：“夫君，我听说你要冲击化神了？总不能在宗门里冲击吧？化神天劫动静那么大，惊扰了弟子们不说，还容易引来居心叵测之人窥探。”
她这话一出，厅里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凌之一身上。
凌之一微微颔首：“小燕说得对。我打算寻一处远离宗门的荒谷，去闭关突破。”
“那怎么行！”烛红最先开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焦急，“天劫何等凶险，夫君独自一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让我们陪你去吧，哪怕在外围布防御阵、守着后路也好啊。”
“是啊夫君。”苓采薇也推了推鬓边的发，温声道，“我与夕云姐姐准备了不少疗伤凝神的丹药，守在旁边也能及时施救。多一个人便多一分保障。”
风寒纱微微蹙眉，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你一人前去，我们不放心。”
钟默也沉声道：“若遇强敌搅局，我们也能替你挡下。”
一时间，众女七嘴八舌，都争着要去护法。凌之一看着她们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的心意，我都懂。”他语气平缓却坚定，“但天劫有其规矩，在场修士修为越多，天劫威力便越强。你们若守在近前，天劫余波都会伤到你们，反倒让我分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温声道：“我独自前去，无牵无挂，反倒能放手一搏。等突破成功，我第一时间传讯回来，好不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凌之一说的是实情，可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
温九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那夫君一定要小心。九阴在家乖乖等夫君回来。”
“嗯。”洛寒烟也轻轻点头，指尖攥着他的衣袖，“我不求夫君一定功成，只求夫君平安归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凌之一拍了拍她的手。
蘅芜君端过一盏灵茶递给他，轻声道：“我给你准备了凝神静气的茶饼，都收在你储物袋里了。突破前泡一盏，能稳固道心。”
“我绣了平安符，一会儿给夫君带上。”苏晓蝶眨着眼睛，小声道。
“我炼了几枚辟毒丹，带着总没错。”铃芷温婉一笑。
妘月月、殳微语、莘云舒等人也纷纷出言，或是叮嘱他注意保暖，或是嘱咐他按时用膳，或是提醒他警惕外人。楚玉瑶、叶紫涵、芷清卿也柔声说着关切的话，句句都落在实处。
凌之一一一应下，只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的。
怀里的小莲生眨巴着大眼睛，听了半天也只听懂了爹爹要出远门，他搂住凌之一的脖子，扁着小嘴问：“爹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吗？莲生会不会好久都见不到爹爹呀？”
“不会很久的。”凌之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等爹爹回来，给莲生带最甜的灵果，好不好？”
“好！”小莲生立刻眉开眼笑，把刚才的小委屈都忘了。
云霓笑着上前，伸手接过孩子：“好了莲生，夜深了，该睡觉了。别缠着爹爹，爹爹一路辛苦，要早些歇息。”
“嗯！莲生乖乖睡觉！”小莲生听话地张开胳膊让云霓抱，还不忘对着凌之一挥了挥小手，“爹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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