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人台（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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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玄月峰庭院里炭火噼啪作响，烤架上的油脂滴落在赤红的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灵禽肉的焦香混着灵酒的清冽与灵果的甜气，顺着晚风漫过整座院落，连远处山道上的桂香都被压了下去。
小莲生早吃得小肚子圆滚滚，靠在云霓怀里打了好几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云霓温声哄了两句，见她眼皮直打架，便抱着她轻手轻脚去了侧厢房安置，替她掖好被角，又悄悄带上门折返回来。
庭院里的热闹却才刚到兴头上。
燕璇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蜜渍灵禽肉，踮脚递到凌之一唇边，杏眼弯成月牙，眼波灵动带着笑意：“夫君尝尝这个，刚刷了百花蜜酱，拓跋竹烤得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凌之一刚张口咬住，温九阴便摇着团扇凑过来，另一只手端着羊脂玉杯，杯沿沾着浅浅的胭脂印，媚眼如丝斜睨着他：“夫君吃了肉，也该喝口酒润润喉。这可是幻姐姐那里带回来的酒酿，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喝呢。”
她说着便将杯沿递到他唇边，看着他仰头饮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惹得周围一阵低笑。烛红也举着一串烤灵蔬凑过来：“夫君别光吃荤的，也吃点素的解解腻！这青灵菜烤着最是清甜。”
苏晓蝶捧着剥好的白灵果，铃芷拿着帕子随时准备替他擦手，你一口我一口，递得密不透风。凌之一应接不暇，刚咽下这个，那个又送到嘴边，没一会儿便连连摆手，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再吃该撑了。你们啊，是想把我当灵宠喂吗？”
“这就不行了？”血雅挑着眉轻笑，指尖捻起一颗朱红的朱果，凑到他唇边，凤眼里媚意横生，“夫君再吃这最后一颗，吃完啊……赏你个吻。”
凌之一刚咬下果子，果肉的清甜还在舌尖散开，血雅便俯身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燕璇拍着手叫好，温九阴笑得团扇都遮了脸，烛红更是朗声大笑，震得廊下的风铃都轻响起来。
凌之一无奈地看着众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平日里的沉稳淡然荡然无存：“你们啊，就爱打趣我。”
“夫君这就害羞了？”温九阴媚笑着起身，也款款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长发垂落几缕在他肩头，“那我也要讨一个。”不等凌之一反应，她便在他侧脸上印了个浅吻，留下淡淡的脂粉香。
这下更不得了，燕璇、苏晓蝶、铃芷她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凑过来，或在脸颊、或在唇角轻轻一吻。闹到最后，连素来清冷的冰倩影都被推着上前，红着脸在他额角落下一碰即分的轻触，惹得众人又是一阵低笑。凌之一完全没了招架之力，只能任由她们闹，眼底却盛满了纵容的暖意。
“好了好了，别闹夫君了。”毒夕云温婉笑着打圆场，紫裙曳地，气质娴静，可眼底也满是笑意，“再闹下去，夫君今晚都没法好好歇息了。”
“毒姐姐这就心疼了？”幻无欢挑眉笑着，挽着身旁幻无情的胳膊晃了晃，“我看啊，毒姐姐自己也想呢，就是不好意思说。”
毒夕云脸颊微红，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幻无情看着众人闹作一团，唇角也噙着温和的笑意。她从未见过这般热闹鲜活的场景，看着少年被众女簇拥着，眉眼间满是烟火气，心头便软得一塌糊涂。
庭院角落的石栏边，沈清清独自立着，一身白衣在夜色里格外清冷。她手里攥着方素帕，指尖都攥得微微发白，目光落在被众女簇拥的凌之一身上，眼底藏着浓浓的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那日月湖边告白，二人虽心意相通，却终究没有公开。她性子本就清冷内敛，又碍于师姐的名分，此刻看着这般热闹的场景，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心头涩涩的，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她多想也走上前去，递一杯茶，擦一下汗，可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
这细微的神色变化，早已落入血雅眼中。
血雅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神识微动，便将声音凝成一线，传入了毒夕云、飞燕、蘅芜君、苓采薇等几位核心姐妹的耳中：“你们看那边的沈妹妹，眼巴巴望着夫君，八成心里也是有夫君的。我们做姐妹的，不如帮她一把？总这么藏着掖着，委屈了她，也委屈了夫君。”
毒夕云最先回应，温婉的声音带着笑意：“雅儿姐姐说得是，我看沈姑娘对夫君心意不浅，剑道天赋也好，品性更是端正。我们都听雅儿姐姐的。”
飞燕的声音清冷却笃定：“沈姑娘是个靠谱的，若能入府，也是好事。我无异议。”
蘅芜君淡淡应了一声：“可。多个人照顾夫君，也好。”
苓采薇笑着传音：“我早就觉得沈姐姐看夫君的眼神不一样了，雅儿姐姐一提，我才反应过来。这事我赞成，正好凑个热闹。”
楚玉瑶、洛寒烟、叶紫涵、芷清卿四人也纷纷应声，风寒纱、钟默她们也都表示赞同。众姐妹本就相处和睦，从无争风吃醋的心思，只盼着凌之一好，也盼着多几个脾性相投的姐妹作伴。
血雅见众人都同意，便放下心来，放下酒杯，朝着沈清清的方向扬声笑道：“沈妹妹，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啊，难不成是嫌我们这里吵闹，不愿与我们为伍？”
众人闻言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清清猝不及防被点名，脸颊“唰”地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是铃芷温柔，起身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温声道：“沈姐姐过来坐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拘束的。”
沈清清被她拉着走到人群边，垂着眼帘，耳根通红，小声道：“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夫君无碍便好，就不凑热闹了。”
“这说的什么话。”血雅笑着摇摇头，故意拖长了语调，“沈妹妹这般坐立难安、频频望向夫君的模样，莫不是心里有了喜欢的人，不好意思跟我们待在一起？”
一句话说得沈清清猛地抬头，眼眸睁得圆圆的，又慌忙低下头，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指尖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哟，还真被我说中了？”血雅挑眉，语气带着打趣，却没有半分恶意，“沈妹妹，喜欢一个人可要抓紧了，别藏着掖着，错过了时机，后悔可就晚了。你说是不是啊，夫君？”
她说着转头看向凌之一，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凌之一一愣，随即看向沈清清，见她羞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心头一动，又想起师徒名分的隔阂，不由得有些迟疑。他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沈清清是玄女宗的剑道天骄，又是月知许的师侄，自己妻妾成群，总觉得委屈了她，也愧对老师的教导与信任。
血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神识微动，直接传音给他：“傻夫君，你老师那里不还有我们姐妹嘛。放心，这事我们帮你去说。沈妹妹的心意明摆着，你别辜负了人家。”
凌之一闻言，心头的顾虑散了大半。他看向沈清清，语气认真而温柔：“清清，若是你愿意，往后我绝不会委屈你。”
沈清清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坚定：“我……我愿意。”
话音刚落，周围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星灿灿拍着手跳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庭院：“太好了！又多了一位姐姐！”燕璇和烛红也笑着鼓掌，温九阴摇着团扇笑意盈盈，幻无欢更是挑眉打趣：“夫君可真是好福气，走到哪儿都有佳人倾心。”
众人簇拥着二人，将沈清清轻轻推到凌之一身边。凌之一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沈清清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指尖微微回握，脸颊绯红，却抬眸望着他，清冷的眼底满是细碎的光亮。
血雅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作为众姐妹之首，她最盼着的便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和和睦睦。
就在这时，一旁的碧婷撅着嘴，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小脸鼓鼓的，小声嘟囔：“主人又娶别人，都快忘了碧婷了……”
她声音不大，可在场的都是化神修士，哪有听不见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出了声。凌之一也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会忘了你。你可是我最贴心的小碧婷。”
碧婷被他一揉头发，瞬间就消了气，脸颊微红，却还是故意扭过头去，哼了一声：“哼，这还差不多。”那娇憨的模样，又惹得众人一阵低笑。
欢乐的气氛正浓，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的通传声。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少……少主，太上长老与宗主有请，请您与众位夫人前往主峰大殿议事。”
凌之一敛了笑意，颔首道：“知道了，我们即刻便去。”
那女弟子躬身行了一礼：“弟子先行告退。”说罢便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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