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人台（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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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此行你多看着他些。”月知许侧头看向身侧的妹妹，声音清泠，“遇事多商议，莫要由着他性子来。三大圣地底蕴深厚，不可轻敌，一切以稳为重。”

“姐姐放心。”月清影微微颔首，一身月白绣银月华纹的宗主华服衬得她温婉又端庄，长发以流云玉簪绾起，耳侧坠着水滴状的月石耳坠，化神初期巅峰的气息内敛得丝毫不露，“我会看好他的，必平安归来。”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心头藏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雀跃。能与他同行一路，哪怕只是同行赴事，也足以让她心绪微动。

正说着，一道碧绿的身影蹑手蹑脚地从人群后溜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团火红的毛球。碧婷模样娇俏，一身叠层广袖仙裙层层叠叠如翠羽，她拽了拽凌之一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主人，我也要去，带上我嘛！”

她怀里的小毛还没睡醒，脑袋上一撮红毛翘着，蔫蔫地耷拉着翅膀，嘟囔道：“就是就是，待在宗门天天被那群女人揉毛，烦死了。”

凌之一本想拒绝，此行是赴会不是游玩，带着她们多有不便。可转念一想，碧婷灵性极强，也可以帮小毛寻找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灵材，有她们在旁，也多了份助力。他略一沉吟，便笑着点了头：“行，那就一起去。”

“太好了！”碧婷眼睛一亮，踮起脚尖扑过来抱了他一下，随即抱着小毛化作一道碧绿流光，钻进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周围众人见状都忍不住低笑，血雅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活宝，有她们跟着，路上也热闹些。”

时辰差不多了，凌之一转身看向送行的众人，扬声道：“都回去吧，宗门之事劳烦诸位了。我去去便回，不必挂念。”

“夫君保重！”

“一路平安！”

此起彼伏的叮嘱声响起，数十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藏着担忧，也藏着信赖。

飞燕与蘅芜君走上前，站在凌之一身侧。飞燕一身换了装束，一件月灰色宽袖翻领外袍，宽幅黑色腰带稳稳收住腰身，将饱满的胸线与窈窕曲线都妥帖遮住，只余下挺拔飒爽的气度。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发间无半分多余装饰，只耳侧别着一枚极小的银质哨子。她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久经训练的警觉，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护在凌之一身侧。

蘅芜君一袭素白广袖道袍，面料是哑光的素纱，无任何纹饰，朴素到了极致。长发仅用一根普通木簪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衬得眉眼清淡如冰雪。化神中期巅峰的威压隐而不发，可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实质，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她站在凌之一另一侧，神色平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唯有目光落在凌之一身上时，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登舟吧。”月知许轻轻抬手。

凌之一颔首，带着月清影、飞燕、蘅芜君三人纵身而起，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了云舟船头。

云舟微微一震，随即缓缓升空，防护光幕彻底展开，破开层层晨雾，朝着中域人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广场上，月知许与众妻妾静静伫立，仰着头望着云舟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天边一个淡白色的光点，消失在云海尽头。晨风吹起众人的衣摆，桂香漫过鼻尖，谁都没有先动。直到那点微光彻底看不见了，众人才陆续收回目光，彼此道别，各自回去打理宗门事务。

月知许站在石阶上，又望了片刻远方，才转身步入大殿。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符，她心里清楚，此次人台赴会，恐怕不会太平。

云舟之上，晨雾渐渐散去，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如绵延万里的银色浪涛。主厅之内，月清影亲手沏了四杯灵茶，茶香袅袅散开。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人台地处中域腹地，距北域玄女宗路途遥远，纵是这艘云舟全速前行，也得半月有余才能抵达。路途尚远，夫君正好可以在舟中调息修行。”

“无妨。”蘅芜君端着茶杯，指尖搭在杯沿，神色冷淡，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路上若有不长眼的敢来招惹，我让他们神魂俱灭。”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舟外的云层都似微微一滞，化神中期巅峰的法则威压不经意间散逸一丝，连云舟的防护光幕都轻轻晃了晃。

飞燕坐在另一侧，闻言微微颔首：“有我与芜君姐姐在，必护夫君周全。”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短刃的柄，目光锐利如鹰，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暗卫的警觉早已刻入本能。

凌之一失笑，放下茶杯道：“你们也不必如此紧绷。此次赴会名义上是议事，未必会起冲突。真有什么事，随机应变便是。”

月清影侧头看他，晨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她眼底不由得漫过浅淡的笑意：“话虽如此，小心些总没错。三大圣地屹立数万载，谁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底牌。”

又闲谈了几句，几人便各自散去休整。云舟设有数间静室，正好供四人修行调息。

月清影回到自己的舱室，站在舷窗边望着翻涌的云海，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窗沿上。风从窗外掠进来，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心头的雀跃像细密的涟漪，一圈圈漾开。能与他同行这半月路程，哪怕多数时候只是各自修行，也让她觉得欢喜。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点细碎的心思压下去，转身盘膝坐在玉榻上，闭目运转《玄月天经》。银白色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周天，窗外的月华之力似有所感，丝丝缕缕地汇入她体内。

凌之一也进了静室，盘膝坐下后，神识探入储物袋。碧婷立刻钻了出来，趴在窗边的小桌上晃着腿，好奇地往外看云海。小毛却仍在储物袋内睡着。

凌之一笑着摇了摇头，闭目凝神，开始运转功法巩固化神境界。纯阳圣体的至阳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金色的灵力温润又磅礴，顺着周天循环一遍遍淬炼着肉身与元胎。周身的天地灵气自动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微小的灵气漩涡，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云舟破开云海，一路向东疾驰。

谁也没有察觉，在云舟驶出北域地界后，几道隐晦的神识曾远远扫过云舟，带着探查与审视。蘅芜君的静室中，她骤然睁开眼，眼底寒芒一闪而过。她没有声张，只将神识悄然铺开，如无形的屏障般牢牢护住整艘云舟，将那些窥探的神识一一挡了回去。

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蘅芜君神色冷淡。

看来这趟人台之行，果然不会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