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炼器（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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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峰的晨雾刚被朝阳拨开，漫山金桂便顺着风将甜香送遍了七十二峰。自六大宗门尽数归附、合欢宗全宗北迁之后，玄女宗的疆域翻了数倍，主峰玄月峰更是日日灵气氤氲，晨间的演武场上数千弟子同时吐纳，灵力汇聚成淡淡的云霭，悬在山巅久久不散，已是实打实的北域第一宗气象。

清辉殿内，月知许与幻无情相对而坐，案上摊着各分堂的卷宗。月知许一身素白长老袍，指尖轻点卷宗，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静；幻无情一身淡粉宽袍，化神后期的气息收得一丝不露，眉眼温润，正翻看着合欢宗弟子安置的名册。两人一个主掌宗内规制，一个统筹锦月苑的方向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银铃似的顺着风飘过来，穿过殿宇檐角，落进了清辉殿里。月知许指尖一顿，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幻无情也放下了名册，抬眼望向锦月苑的方向，眉眼柔和：“想来又是莲生那丫头在闹，这孩子精力倒足，天天都能笑这么响亮。”

“正是讨喜的年纪。”月知许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意，“几位姐妹们也是辛苦了，把孩子教得很好。”

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担忧：“算着日子，之一他们也该回来了，这一趟也不知是否顺利。”

幻无情闻言轻笑一声，端起灵茶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师妹就放宽心吧。夫君身边有飞燕、芜君两位化神中期巅峰护着，自身又有纯阳圣体傍身，寻常化神都近不了他的身，定不会有事的。”

“夫君”二字轻飘飘落进耳中，月知许握着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紧。她抬眼瞥了幻无情一眼，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这人倒是坦荡，自并入玄女宗后，半分不掩对凌之一的心意，当着自己的面也唤得自然。可转念一想，凌之一早已不是当年跟在自己身后的青涩少年，他羽翼渐丰，身边佳人环绕，本就是应有之事。她压下心头那点微涩，淡淡点头：“但愿如此。”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执事弟子难掩激动，在殿门外躬身通传：“禀二位太上长老！少主、月宗主他们回来了！飞舟已到山门之外，正往主峰而来！”

月知许猛地站起身，素白的衣摆带起一阵轻风，眼底的担忧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亮色：“回来了？”

“太好了。”幻无情也跟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并肩往外走，那弟子早已快步往锦月苑的方向跑，去给各位夫人报信。一路上，各处值守的弟子听闻少主归来，都难掩喜色，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务望向山门方向。

锦月苑里，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燕璇、烛红一左一右蹲在石桌旁，拿着灵果逗小莲生；星灿灿蹦蹦跳跳地在旁边做鬼脸，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妘月月、殳微语几人坐在廊下，一边整理灵材一边笑着看她们闹；霄琪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平日里冷冽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苕御陌蹲在地上，用机关零件拼了个小巧的飞鸟，正引得小莲生伸手去够；洛音、玦怀迎、珩笙三人站在一旁，低声说着音律与符箓相合的心得，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嬉闹的众人。

柳清漪、水云梦、楚媚儿坐在另一侧的石凳上煮茶，冰倩影一身冰蓝长裙立在桂花树下，清冷的目光落在小莲生身上，也带着浅浅的暖意。风寒纱、钟默等七姐妹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神色平静，却也留意着院中的动静。楚玉瑶、洛寒烟、叶紫涵、芷清卿四人则在一旁打理院中的灵草，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嬉闹的孩子，唇角带笑。

六岁的小莲生穿着粉白绣莲纹的锦裙，发髻上的小玉坠随着跑动晃来晃去，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的声音传遍了半个玄月峰。叶紫涵刚浇完水回头，就见小姑娘迈着小短腿往苕御陌拼的机关鸟扑过去，连忙柔声提醒：“莲生慢一点，别摔着了。”

话音刚落，就见报信的弟子气喘吁吁跑进来，高声道：“诸位夫人！少主回来了！已经到山门了！”

院子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热闹起来。

“夫君回来了？”星灿灿第一个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走，看看去！”烛红朗声一笑，伸手就想去抱小莲生。

血雅一身暗红织金长裙从内院走出来，凤目微抬，虽依旧端着主母的气度，眼底却也闪过一丝暖意：“走，一起去山门。”

毒夕云跟在她身侧，紫裙曳地，温婉地笑着：“总算回来了，这一趟想必也累了。”

舞倾城白衣胜雪，缓步走出来，天盟盟主的清冷气质在听到“归来”二字时也淡了几分，微微颔首：“走吧，去接他。”

众人浩浩荡荡往山门去，路上遇到了刚结束修炼的林澈，他一听凌之一回来了，也立刻跟了上来，笑着道：“可算回来了，我还想着等他回来切磋一番呢。”

山门外的白玉广场上，巨型云舟缓缓落下，舱门打开。凌之一率先迈步走出来，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带着旅途的风尘，却依旧精神奕奕。他回身伸手，小心地扶着月清影走下来，女子肩头的衣衫还有淡淡的血痕，脸色比平日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

飞燕与蘅芜君紧随其后，一人冷冽一人清雅，化神中期巅峰的气息稳稳收敛着。碧婷抱着一团火红的小毛走在最后，小家伙还窝在她怀里补觉，脑袋一点一点的，浑然不觉已经到了地方。

“老师，小情。”凌之一一眼就看到了迎上来的月知许与幻无情，快步走过去，躬身行礼。

月清影也跟着上前，对着月知许轻轻唤了声“姐姐”，又转向幻无情，温婉一笑：“无情姐姐。”

幻无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原以为月清影性子清冷，又碍于关系，定然会与自己保持距离，没想到竟会唤自己一声姐姐。她连忙虚扶了一下，温声道：“清影妹妹一路辛苦，快别多礼。”

月知许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月清影肩头的血迹上，眉头微蹙：“受伤了？严重吗？”

“些许皮肉伤，不碍事的。”月清影轻声答道，下意识地往凌之一身边靠了靠，耳尖微微泛红。

这时，一众女眷也赶了过来。

“夫君！”

一声声温柔的呼唤此起彼伏，血雅、毒夕云、舞倾城、云霓、沈清清、风寒纱七女、冰倩影、幻无涟、幻无欢，还有柳清漪、水云梦等九女，妘月月等八位女子，楚玉瑶四人，乌泱泱站了一片，个个风姿卓绝，或清冷、或明艳、或温婉、或娇俏，一眼望去姹紫嫣红，连玄月峰的晨光都失了几分颜色。

凌之一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心头一暖，唇角扬起笑意，一一回应：“雅儿，夕云，倾城，霓儿……你们都来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每一张脸都停留片刻，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柔。

“爹爹！”

一声软糯的呼唤从人群后传来，小莲生挣脱了叶紫涵的手，迈着小短腿颠颠地朝凌之一跑过来，裙摆翻飞，像只扑棱翅膀的小粉蝶。叶紫涵在后面跟着，柔声叮嘱：“莲生慢些，别摔了。”

凌之一心中一软，快步上前，弯腰一把将小姑娘抱了起来，在她粉雕玉琢的脸蛋上连亲了好几口，笑道：“想爹爹没有？”

“想！莲生好想爹爹！”小莲生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笑得眉眼弯弯，“爹爹终于回来了，莲生每天都在山门等爹爹呢。”

“乖孩子。”凌之一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

旁边的林澈看得啧啧称奇，走上前拍了拍凌之一的肩膀：“可以啊兄弟，这一趟出去这么久，回来气息又沉稳了不少。”

凌之一笑着摇头：“不过是处理了些杂事，不值一提。等有空了再跟你细说。”

这时，血雅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月清影肩头，眉头微蹙：“清影妹妹受伤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云霓也跟着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快回殿里吧，也好让小薇姐给看看，别落下病根。”

苓采薇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玉瓶，递上前道：“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先服一粒稳住伤势。”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关切的话语。月清影看着眼前一张张带着担忧的脸，心头一暖，轻声道：“多谢各位姐姐关心，只是小伤，已经服过芜君姐姐的丹药了，休养几日便好。”

“先回大殿再说吧。”月知许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暖意，“站在山门口不是办法，有什么事回去详谈。”

众人纷纷点头，簇拥着凌之一几人往主峰大殿走。小莲生赖在凌之一怀里不肯下来，凌之一也由着她，一路抱着往大殿去，小姑娘趴在他肩头，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日子宗门里的趣事，说灿灿娘亲教她认星星，说苕娘亲给她做机关鸟，说采薇娘亲给她做好吃的灵糕，说得眉飞色舞。

凌之一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月清影走在他身侧，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跳依旧比平日快了几分。

到了玄女殿，众人按位次落座。月知许与幻无情端坐主位，凌之一坐在左侧首位，月清影坐在他下首，血雅、舞倾城等依次落座，林澈坐在弟子列首位。

殿内侍女奉上灵茶，退出去后关好殿门，凌之一才收敛了笑意，正色说起此次定辰塞之行。

他从异修潜入定辰塞说起，讲到苍暝隘口的遭遇,讲到月清影为护人台弟子受伤，再讲到天舞宫舞日月的刁难与暗算，最后讲到飞燕与蘅芜君驰援，联手清剿了异修，舞日月的剑被凌之一击碎，胸骨受创，连身法都被蘅芜君的织罗伞死死缠住，最后只能带着残部狼狈遁走。

一席话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气氛沉了下来。

“简直岂有此理！”血雅猛地一拍扶手，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厉色，“天舞宫身为三大圣地之一，行事竟如此卑劣！大敌当前不想着联手抗敌，反倒背后下绊子，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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