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弑神之战（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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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玄偏头躲开，随手一掌拍在枫夜宇后背。
砰！
枫夜宇如同炮弹般砸落地面，又是一个深坑。
沉骨国人皇，枫夜宇，陨落。
“枫夜宇！”
王珩身影隐入暗影，想要遁走。
可源稚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躲得了吗？”
噗嗤——
剑刃从王珩前胸透出。
王珩闷哼一声，身影从暗影中踉跄走出，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又抬头看了看源稚玄，眼中满是不甘。
“你……”
话没说完，源稚玄拔剑一脚踹出。
王珩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岩之上，没了声息。
月隐国人皇，王珩，陨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过三息，三位化神巅峰的人皇，尽数陨落。
剩下昊宸、谢与耳、宁磐三人，又惊又怒。
“一起上！跟他拼了！”
昊宸暴喝，星璇盘全力催动，一道巨大的星光神雷轰然砸下。
谢与耳与宁磐同时出手，水龙与地刺，齐齐轰向源稚玄。
“蝼蚁之怒。”
源稚玄不屑一笑，身形再闪。
他先出现在宁磐面前。
宁磐瞳孔骤缩，地元杖横在身前。
咔嚓——
地元杖应声而断。
幽罗剑贯胸而过。
“呃……”
宁磐咳着血，却忽然笑了，笑得沙哑：“邪修……你……不得好死……”
源稚玄皱眉，拔剑。
宁磐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尘土之中。
沙之国人皇，宁磐，陨落。
“宁磐！”
谢与耳眼眶通红，沧澜如意化作万千水刃，铺天盖地朝着源稚玄绞去。
“螳臂当车。”
源稚玄身形一晃，穿过水刃，出现在谢与耳身侧。
一剑斜劈。
谢与耳侧身躲闪，却还是被一剑劈中肩膀。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啊——”
谢与耳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源稚玄却不依不饶，追上一步，一剑刺穿他的小腹。
谢与耳身形一僵，低头看了看腹间的剑，又抬头看向龙都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一丝释然。
“……拜托了……”
他低声呢喃，随即全身灵力骤然暴涨！
他要自爆！
源稚玄脸色微变，连忙拔剑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
“轰——！”
谢与耳浑身灵力轰然炸开，化神巅峰的自爆，威力惊人。
源稚玄被气浪掀飞出去数丈，衣袍都被炸碎了大半。
沧澜国人皇，谢与耳，陨落。
场中，只剩昊宸一人。
他看着接连陨落的五位同僚，浑身颤抖。
有愤怒，有悲痛，却更多的是决绝。
他知道，今日，谁都活不了。
但就算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星璇盘——万星归寂！”
昊宸暴喝，全身精血尽数燃烧。
星璇盘疯狂旋转，周身的星辰之力被抽空，尽数凝聚于盘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光柱，朝着源稚玄轰去。
这一击，是他燃烧毕生修为的最后一击。
源稚玄眼神一凝，横剑格挡。
轰——！
星光柱炸开。
源稚玄连连后退，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灼伤。
而昊宸，周身灵力耗尽，从空中直直坠落。
他没有死，却也失去了所有战力。
玄穹国人皇，昊宸，重伤濒死。
不过短短数十息。
六位人皇，五伤一死。
全场，只剩下凌之一，与不远处的宋昭雯。
凌之一站在虚空之中，浑身浴血。
他看着下方一个个深坑，看着那一道道再无声息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七位人皇，本可以不来的。
他们本可以守在自己的国家，安稳度日。
可他们来了。
为了下界，为了这红尘大陆，他们战死在了这里。
“凌……凌小友……”
宋昭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她提着战矛，战甲破碎，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她走到凌之一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我和你一起。”
她轻声说，眼神坚定。
凌之一转头看她，看着她嘴角的血痕，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中一痛。
他想说让她走，可他知道，她不会走。
她是天女国的女皇，她有她的骄傲。
更何况，她……
源稚玄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嗤笑一声：“怎么？就剩你们两个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昭雯身上，上下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淫邪：“这女娃娃倒是标致,之前我说的你可想清楚了。不如乖乖跟本使走，本使饶你不死，还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宋昭雯眼神一寒，战矛一振：“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
源稚玄冷笑一声，身形一动，便朝着宋昭雯抓去。
速度之快，宋昭雯根本来不及反应！
“昭雯小心！”
凌之一瞳孔骤缩，想都没想便闪身挡在宋昭雯身前。
噗嗤——
幽罗剑，狠狠劈在凌之一左肩。
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
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二人坠落在下方
“凌之一！”
宋昭雯失声惊呼，连忙扶住他。
凌之一踉跄一下，却反手将她护在身后。
“我没事……”
他声音沙哑，却依旧挡得稳稳的。
源稚玄缓缓下来看着他，啧啧摇头：“英雄救美？可惜啊，救不了她，也救不了你自己。”
他提着剑，一步步逼近。
凌之一浑身是伤，半神之体都有些不稳，左右灵光忽明忽暗。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就在这时。
“邪修！”
一声沙哑的暴喝，从下方传来。
只见昊宸拖着残破的身躯，从地上爬了起来。
紧接着，谢与耳自爆后余烬未消的身影，竟也摇摇晃晃站起——他竟还没死透。
宁磐、玄夙、枫夜宇、王珩的尸体，也微微动了起来。
六人，拖着残破不堪、濒死的身躯，从地上缓缓飞起。
每个人都气息奄奄，随时可能陨落。
可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你……你们干什么？”
凌之一心中一紧，忽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昊宸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源稚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等守土一生，今日便是死，也不能让你这邪修，踏过我大陆一步。”
“凌皇。”
谢与耳转头看过来，笑了笑，“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守护好……我们的家国。”
宁磐声音低沉。
六人说着，齐齐朝着源稚玄扑去！
“你们干什么！快回来！”
凌之一厉声喝止，想要阻拦。
可已经晚了。
六人如同六道飞蛾，扑向源稚玄。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源稚玄脸色大变，挥剑就劈。
可六人悍不畏死，任凭剑刃劈在身上，依旧死死扑上来，抱住了他的四肢、腰身。
昊宸死死抱住他持剑的手臂，谢与耳缠住他的另一只手，宁磐抱住他的腰，玄夙、枫夜宇、王珩分别缠住他的双腿。
六人，如同六道锁链，死死将源稚玄困住。
“放开！你们这群蝼蚁！快放开！”
源稚玄又惊又怒，疯狂挣扎。剑刃劈砍，拳打脚踢，打得六人骨骼碎裂，鲜血喷涌。
可六人，死死不松手。
“异界之人……敢犯我红尘故土……”
昊宸声音低沉，浑身开始亮起危险的灵光。
“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谢与耳跟着笑，周身灵力同样开始躁动。
“老夫……以身为祭……”
宁磐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
“守护家国……我辈之责……”
玄夙轻声道。
“血债……血偿……”
枫夜宇声音阴冷。
“走……”
王珩只说了一个字。
六人周身，灵光越来越亮。
他们在燃烧。
燃烧元胎，燃烧神魂，燃烧毕生修为。
他们要自爆。
“不要！”
凌之一目眦欲裂，冲上前去想要阻止。
可距离太远了。
“我等修士,非孬种!”
“子民们,拜托了！”
昊宸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嘱托，带着释然。
下一刻——
轰——！！！
六道刺目的灵光，轰然炸开！
化神巅峰修士的自爆，还是六人联手。
恐怖的爆炸光芒，照亮了整座龙都，照亮了整片天空。
如同第二轮太阳，在龙都上空升起。
冲击波横扫四方，山脉崩塌，大地开裂。
整座皇都，都在这爆炸中瑟瑟发抖。
凌之一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爆炸的气浪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有水划过。
是泪。
六位人皇，就这么……没了。
为了守护这方土地，为了拖住敌人，他们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以身殉道。
爆炸的光芒，渐渐散去。
空中，空空如也。
连碎骨都不曾剩下。
只有零星的灵光碎片，缓缓飘落。
玄穹国，沧澜国，沙之国，妖灵国，沉骨国，月隐国。
六位人皇，尽数陨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玄穹国皇都，星象广场中央，那尊高耸的昊宸雕像，轰然崩塌。碎石滚落，烟尘漫天。
广场上的百姓们，哭声震天。
沧澜国海边，谢与耳的雕像从中间断裂，倒向大海，激起滔天浪花。海边的渔民们跪倒一片，失声痛哭。
沙之国皇都，宁磐的土黄色雕像，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尘土。
妖灵国花海中央，三色花雕像片片凋零，随风飘散。
沉骨国白骨祭坛，白骨雕像彻底坍塌，碎骨散落一地。
月隐国月影塔下，暗影雕像化作飞灰，消散在风里。
六国境内，哀嚎遍野。
举国同悲。
龙都战场。
烟尘渐渐散去。
凌之一依旧站在原地，浑身浴血，眼神通红。
他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
宋昭雯站在他身侧，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着凌之一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忽然一阵恐慌。
她忽然很怕。
怕他也像那六位人皇一样，做出什么傻事。
有些话，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
“凌小友……”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凌之一没有回头。
“我……”
宋昭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想说，她喜欢他。
从十三夜之后，就喜欢了。
她想说，她不想做什么女皇，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只有一刻。
可她的话刚到嘴边。
凌之一忽然转身。
他的眼神，通红，却清明。
不等宋昭雯开口，他忽然抬手，一掌轻轻拍在她肩头。
“昭雯。”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
残存的戮极界之力，尽数铺开。
一道红色的光罩，瞬间将宋昭雯包裹其中。
“你……你干什么？”
宋昭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拼命拍打着光罩，“凌之一！放我出去！要走一起走！”
凌之一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温柔，有不舍，却更多的是坚定。
“对不起。”
他轻声说。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即可。”
他心念再动。
戮极界裹挟着宋昭雯，缓缓消失。
“凌之一——！”
宋昭雯的呼喊声，渐渐消失。
凌之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光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向爆炸的中心。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源稚玄。
他浑身是伤，半边身子都被炸伤了，一条手臂不翼而飞，胸口凹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可他，还活着。
他怨毒地看着凌之一，声音嘶哑如同恶鬼：
“蝼蚁……你竟敢……毁我肉身……”
他知道，六位人皇的自爆，只是重创了源稚玄，没能杀死他。
接下来，该他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妻妾，有万千百姓。
他退无可退。
凌之一深吸一口气，拖着浑身是伤的身躯，一步步朝着源稚玄走去。
半神之体的灵光，忽明忽暗。
可他的背影，却依旧挺拔。
如同山。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