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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这座木桥,宋军自己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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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桥宋卒听见断木落水,终于瘫坐在岸上。有人长出一口气,也有人望着桥另一头久久不动。桥是通往南边粮道的近路,如今自己人亲手砍断,将来若想修,得重新架梁。

文天祥没有时间看。他叫县尉立即带人沿南路设第二处挡马的木障,再将救出的百姓领往背后的仓院。今夜守桥的人死了四个,伤了七个,尚有数名从北桥头逃来的民户未找到亲眷。

县尉一边记死伤,一边红着眼问:“大人,咱们算守住了吗?”

“元骑没过桥。”文天祥答,“明日他们会找河浅的地方。去把那几处渡都查了。”

桥北的元军没有冒险下水。领队骑兵站在断桥前,望了很久,终于命人沿上游寻找新渡。另有一名传令者骑马离去,显然是回营请更重的桥料与船只。

夜里粮车入仓,先前从桥上抢下的米袋只剩十一袋完好。县尉原想将它们单独列为军粮,文天祥却让他先找那辆车的车主。车主坐在仓门口,一只手被绳磨破,听说米尚在,连忙起身认袋。核过袋上的旧记号,文天祥叫他按照原运粮凭据交仓,官府验收后再计价。

车主愣着问:“都这时候了,大人还给钱?”

“今日不认账,明日谁再替我们拉米?”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伤手,忽然蹲下去哭了。他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全抹在袖上,仓卒嫌他堵门,拉了两次才将他带到一旁坐下。

跟车的一个老伙计也坐在旁边,听他哭得凶,先骂他丢人,骂了两句自己却跟着红了眼。两人从春天便走这道桥,哪块板会晃、哪里的车要让行都记在心里。如今路断了,以后粮得绕三十多里,沿途马料和工钱又要加一倍。

文天祥听见他们议论,让县尉把绕行的田道先验一遍。路若经不得重车,米宁可分两趟用驴背,也不能叫县里的人再把满车粮推上软土。

这夜还有一件事没法瞒住百姓。断桥以后,桥北几户尚未逃出的乡人彻底与南岸失了联系。一个老妇听说儿子在北岸,连夜来求文天祥派兵过河接。她不是不懂桥断了,只抱着一件儿子旧衣,反复说那孩子不会游水。

文天祥让守桥老卒陪她去认岸图。老卒指了两处上游浅滩,却也说元军正沿那里找路,今夜贸然去,怕连带路的人都回不来。老妇听完,不再求马上派兵,只将旧衣留下,叫他们若有机会过河,替儿子带去。

老卒接下衣服,翌日出哨时塞在随身袋里。他知道未必送得到,也没敢向老妇保证。

子夜过后,陈合派来的急递终于到县城。信使一路跑得满嘴血腥味,说江边已经确认元军不止两队马,主力正从上游调来更多舟楫,准备沿江南的官道继续逼近。

“多少人?”文天祥问。

“确数不知。沿河几处见过同样的旗,不下千人,后面仍在来。”

县尉听得腿都软了:“那我们今晚断的桥,挡得住几日?”

文天祥看着地图上连着临安方向的官道,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往南的驿路上,现在还有多少逃民?”

“从昨日到今夜,一直没断过。”

“让他们走。明日别再让牛车挤在桥头。”

他刚说完,外面一名驿卒便跌跌撞撞闯进屋来,怀里抱着临安的急封。封口上多盖了一道朱印。

文天祥拆开,只读了开头两行,神色便沉了下去。

朝廷已命沿江各处核实可以南撤的宫眷、幼主行驾与随行官属人数,要求备妥陆水两路,不许惊扰市井。

县尉见他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问:“京城也要走?”

文天祥将封口重新折好。

“他们在问能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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