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边军夺了火器，朱元璋却替他们问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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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将军也赶到，见官粮真的到了，先狠狠松了口气，随后却发现哗变军卒已有十几人死伤，官兵同样伤了好几个。他将双方名单收齐，命军医先救人，不再问谁先拔的刀。

军医棚中，一个府兵与一名哗变老卒并排躺着。前者小腿中了箭，后者被炮声震得耳里流血，两人起初谁也不愿挨着谁。换药的军医叫他们各把伤腿挪开半尺，府兵忍着疼先开了口：“我家也缺粮。我奉令来拦你们，谁知你们先放炮。”

老卒闭着眼答：“放炮的那小子不是我叫的。营里三个月发不齐米，我也不想推着火器上路。”

军医将绷带系紧，不许两人再吵。棚外的粥锅终于开了，二人闻着米香，竟同时往门口看去。府兵低声叫了一声大夫，问伤兵是不是也能分粥。军医骂道：“都在我的棚里躺着，不分给你们，难道给空床喝？”

到了夜里，营中终于重新开灶。百户被收押候审，火器送回辎重营，普通军卒按名领了部分现银。一个老兵拿到钱，数了三遍才舍得藏进衣襟，又叫同伍替他写封信，让家里先买米别还债。旁人说这点钱能买几斗，他却像怕银子忽然消失似的，连睡觉也攥着衣角。

朝廷里，朱由检收到兵变与平息的两份报，脸上并无喜色。他先问放炮者伤了多少官兵，接着问百户的营为何拖欠三个月饷。户部回报，押银途中曾被地方截留一部分补旧债，因而迟到。他听到这里，忽然将案上的军报推向户部尚书。

“边军为欠饷拔枪，朕派去的银半路被借走。今日差点火器相向，难道只有那个百户有罪？”

尚书低头，不敢再拿“临时周转”四字搪塞。

帝王殿里，朱元璋见两边伤兵被抬进同一间医棚，许久没骂人。他望向跪着的朱由检，忽然问：“当年你杀掉的那些哗变军官，可曾先问过他们营里欠多少饷？”

朱由检脸色一僵，想说兵变断不可纵，却见天幕中那名游击正在亲手给伤卒换布，掌心尽是血。先前几百个举枪的人里，有的是抢饷，有的是真要叛逃，也有的是糊里糊涂跟着走。若一纸“全营谋逆”送回京，谁都分不清。

林墨将这场兵变的原史与正局并排。原史里，军心败坏、欠饷积累，少数叛卒逃散后成为后续动乱的一部分；正局中虽然仍有死者，更多人却在营中拿到了实粮。那道国运裂缝没有完全合拢，却比前一日窄了一线。

李世民看见，忽然道：“兵心暂稳，边患却还在。皇帝若把所有钱拿去救内乱，辽东总有人会来试他的城。”

林墨抬手，天幕转向关外。

袁崇焕站在一段新修的城墙上，眺望远处的烟尘。斥候刚刚带回消息，敌骑已越过北面一处哨路，数支队伍正向宁锦之间聚来。

袁崇焕放下望筒，向守将问第一批炮弹运到了没有。

守将摇头。

“朝廷发了。”

“我问你运到了没有。”

守将一时无语。

袁崇焕回身望向城外的平野，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

敌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