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核爆之前视频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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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十年十月，深秋。

前世的记忆越来越频繁了。

白天还好，有事做的时候能压住。喝茶、逗猫、跟王福说说话、偶尔去茶馆坐坐，脑子有东西占着，那些画面就不会冒出来。

但一到夜里，躺在床上，四周安静下来，它们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挡不住。

这些记忆里，最清晰的一幕，是核爆前的最后一次视频通话。

那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周四。

我记得很清楚，是周四。因为周五是朵朵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日，她提前一天打电话来提醒我。

不是打电话，是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办公桌上画图。加班到晚上九点多，眼睛都花了，脖子僵得像块木头。

屏幕上是朵朵的脸。

五岁的小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散着，刚洗过澡的样子，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

爸爸！她凑近屏幕，鼻子都快贴上去了，你又加班啊？

嗯，快了快了，马上回来。

你每次都说马上，每次都好晚。她撅着嘴，妈妈说你是工作狂。

爸爸不是工作狂，爸爸是……爸爸是为了给你赚奶粉钱。

我都不喝奶粉了！我都五岁了！

那就赚零食钱。

她咯咯地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爸爸，明天你来幼儿园接我好不好？明天是亲子活动日，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的。上次就你没来，老师问我爸爸呢，我说我爸爸在画图。老师都笑了。

明天爸爸一定来。

你保证？

保证。

拉钩。她伸出小手指，对着屏幕。

我也伸出小手指，对着屏幕，跟她隔空拉了个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念着，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一百年不许变。我跟着念。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爸爸我困了，你早点回来。

好，你先睡。

晚安，爸爸。

晚安，朵朵。

屏幕暗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画图。

然后——

白光。

铺天盖地的白光。

从窗户外面涌进来，比太阳还亮一万倍。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来不及做。

甚至来不及害怕。

白光吞噬了一切。

办公桌、图纸、计算器、搪瓷杯、手机。

还有手机里朵朵的笑脸。

全部消失了。

然后我醒了。

醒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里。

醒在明朝万历年间。

醒在紫禁城的龙床上。

这就是我穿越的全过程。

没有什么金手指，没有什么系统提示，没有什么穿越前的选择界面。

就是死了，然后活了。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从一个身份到另一个身份。

从一个父亲变成了一个皇帝。

穿越的头几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道白光。

梦到白光涌进窗户的那一瞬间。

梦到手机屏幕上朵朵的笑脸被白光吞没。

每次都是满头大汗地惊醒，然后发现自己躺在紫禁城的龙床上，四周是红色的帷幔和金色的龙纹。

那种错位感，比噩梦本身更可怕。

后来梦渐渐少了。不是不做了，是我学会了在梦里控制自己——梦到白光的时候，我会在梦里告诉自己这是梦，醒过来就好了。

但醒过来就好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醒过来，回到明朝，回到万历皇帝的身份里——这算吗？

还是说，真正的醒过来，是回到那个有朵朵的世界？

我不知道。

六十年了，我还是不知道。

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穿越的头三年，我试过回去。

是的，我试过。

我研究过所有能找到的道教典籍、佛教经文、民间传说，试图找到穿越的原理和回去的方法。

我甚至偷偷去找过几个据说能通灵的道士，问他们有没有办法让一个人回到。

道士们以为我在说轮回转世，给我念了一堆经文，烧了一堆符纸。

当然没有用。

后来我想明白了——回不去了。

不是方法不对，是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核弹炸毁了一切。城市、街道、设计院、小区、拉面馆、超市。

还有朵朵。

就算有办法穿越回去，回到的也是一片废墟。

一片被核辐射污染的、寸草不生的废墟。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再也没有试过回去。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时代。

投入到征战、改革、建设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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