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争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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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争执骤然冻结。

妓夫太郎所有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那张阴郁的脸上，怒意与戾气一层层褪去，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空白。他死死盯着堕姬，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又一点点烧起来。那些被深埋在心底许多年的、从来不敢碰的东西，像是被这句话一把掀开，赤裸裸地暴露在夜风里。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涩，像从许多年堆积的灰烬底下，狠狠翻出来的：

开什么玩笑！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得到我多少次帮忙？没用的人明明是你！弱小、一无是处！我居然一直护着你，我打心底里后悔！要是没有你，我的人生根本不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总要替你收拾烂摊子！你不该被生下来——

你不该被生下来这几个字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已如疾风般扑了上来。

炭治郎不知何时已经挣开祢豆子，踉跄着扑到妓夫太郎面前，一只尚在发抖的手，死死按在了他的嘴上，把那句即将出口的、最伤人的话，硬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四周骤然一静。夜风都仿佛凝住。

炭治郎撑着残破的身子，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一字一句，从喉咙深处压出来：

别说了，你在说谎，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没有人会站在你们这边，被你们害死的人们都会憎恨、唾弃你们。所以至少，你们两个不要再互相辱骂伤害了。

堕姬怔了一瞬，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嘶叫起来：

少来教训我们！闭嘴，臭小鬼！滚开！

可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却忽然垮了下来。那股尖厉的劲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肩膀一点点塌下去，连声音都染上了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哀求着：

好不甘心……我不想死，哥哥，救救我……

最后那一个字还没说全，她的声音便先一步断在了风里。头颅化作细碎的飞灰，最先消散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妓夫太郎怔怔地看着那堆灰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是终于从一整个夜晚的戾气与怨怼里回过神来，喉间滚了滚，才颤着挤出一声极轻的呼唤：

梅……

对了，我的妹妹叫梅，不是堕姬这种难听的名字……

话音落下，回想起身为人类时期的自己与妹妹，妓夫太郎那枚仅剩的头颅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化作了灰烬，消融在风里。

炭治郎立在原地，看着先后消散的两团飞灰，胸口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堵着。他垂下眼，轻声呢喃：

不知道他们有和好了吗？

夜风拂过断瓦，扬起细碎灰烬。

两颗头颅方才并排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