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战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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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治却还没有说完。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要把这句话钉进所有人心里：

“最要紧的，是上弦之一。”

“就算其余所有上弦，都经受住了无惨血液的增幅，将他们的力量尽数叠加在一起，”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产屋敷耀哉与在场的每一名柱，“也仍旧不是上弦之一的对手。”

话音落下，整座庭院陷入一片死寂。

实弥攥紧的拳头，无声地松开了；蜜璃眼底的欣喜，一寸寸褪成了凝重；小芭内垂着眼，唇角那点难得浮起的弧度也淡了下去。产屋敷耀哉缓缓合上眼，久久没有作声。

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那是一个曾立于上弦之列、亲身直面过那道深渊的人，给出的最清醒的警告。

上弦之六的覆灭，不过是在那片漫长得望不见尽头的黑暗里，凿开的第一线微光。

而在那道微光之后，还沉着一整片更深、更冷的夜。

满庭死寂里，一道清冷的嗓音，自那片符咒视野深处缓缓传来。

是鸣女。

她始终静静维系着由符咒与木牌搭起的这道视野，极少开口，此刻却罕见地出了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狛治大人所言，没有半分夸大。”

视野深处，那道身影顿了顿，仿佛连提起那一位，都要下意识压低语气：

“我曾亲眼见过他的强大。上弦之一，从来都不曾动用过全力。”她缓缓道，“序列之中其余的上弦，就算尽数叠加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徒添几道灰烬罢了。若不是他身上有着无惨的诅咒细胞克制，无惨都不敢让他与自己见面！”

话音落下，庭院里那点因上弦六覆灭而燃起的滚烫，终于彻底凉透。

产屋敷耀哉缓缓睁开眼，望向视野深处那一道模糊的人影，久久无言。众柱的神色，也在这短短几句里，一寸寸沉了下去。

那是一片他们今夜刚刚触及、却远未真正窥见的深渊。

而游郭这一侧，一片被炸塌的檐角下，灶门葵枝还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她看着儿子遍体鳞伤、看着女儿化出火焰的背影，那一幕幕方才只来得及心惊的画面，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一寸寸抽走她周身的力气。她终于第一次，如此近地、真实地感受到了儿子与女儿平日所面对的那些东西——那些比山还重的凶险，那些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恶鬼。

鲤夏和光头韦立在另一侧，同样久久说不出话。他们亲眼看着那两个恶鬼如何凶残、如何强大，看着那几个年轻的猎鬼人如何以命相搏，才换来这一场惨胜。光头韦喉头滚了滚，声音发哑：

“……原来，他们平日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鲤夏轻轻点头，望向那边那个负着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司空黎，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敬畏与崇拜：

“那些猎鬼人，真的了不起。”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那位司空黎大人，一看就是领头的大哥。”

司空黎背对着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却还强撑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做派。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一抬手：

“咳，带你们去看看他们吧。那几个小子，可都是好样的。”

说着，他负着手，不紧不慢地朝炭治郎几人的方向走去。光头韦和鲤夏对视一眼，忙跟了上去，眼底的崇拜又浓了几分。

几人抵达时，香奈乎正站在香奈惠身侧，一眼看到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那副血肉模糊的惨状，心口一紧，下意识便想开口央求司空黎出手救治。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先前司空黎阻拦自己、自己还在赌气，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索性别过头去，转而扯了扯姐姐香奈惠的衣袖，低声道：

“姐姐，你能不能……去治好炭治郎他们？”

香奈惠闻言，正要应下，却见司空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抬手拦住了她，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不急。让他们好好尝尝这份弱小、受伤的疼痛与无力感。”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过几天，我再治好他们。”

香奈惠微微一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边三个龇牙咧嘴的少年，最终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轻轻退开半步。

善逸耳尖，正好听见这话，当场炸了毛：

“什么叫过几天再治？！司空大哥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这腿都疼麻了！”

伊之助自行脑补了一番，哈哈大笑起来：

“老大这是要考验我的忍痛能力吗？哇哈哈，这点疼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瞌睡丸，你要是这点疼都忍不了，就没资格当我的小弟！”

炭治郎哭笑不得地按了按额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夜色便已在这片吵吵嚷嚷里，一点点漫过残垣断瓦。

最终，一行人还是跟着光头韦，回了他的住处安顿下来。天元被三位妻子搀着，善逸趴在担架上，伊之助被后藤和隐成员抬着，炭治郎则由祢豆子稳稳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头。

屋里烛火昏黄，照着一屋子疲惫却劫后余生的人。

夜色还沉，天边没有半分亮光。可这一片游郭的废墟与灯火之间，难得地，漫开了一丝说不清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