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刀与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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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佩佩才是真正的对手，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那天我刚结束期货公司的季度复盘，陈经理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龙啊你这季度砍的真甘蔗够全公司吃三年”，我面无表情地收下奖金，脑子里想的却是——魏星尘已经整整七天没出现在1603对面的阳台上了。

七天。对于那个作息比瑞士钟表还准的男人来说，这相当于失踪。

我上了电梯，按了17楼。没敲门，直接输入了密码——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刀客想进一扇门，从来不需要钥匙。

门开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这屋子……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让你怀疑是不是走错门的变化。沙发上堆着的脏衣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叠得方方正正的毛毯；茶几上不再是泡面桶和空可乐罐，而是摆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还冒着热气，飘着枸杞和红枣的味道；空气中那股陈年泡面味被一种温暖的、类似于海带排骨汤的香气取代。

而魏星尘——

他胖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胖，是脸颊上多了一层软软的肉，下巴从尖的变成了圆的，原本凹陷的眼窝被填平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喂养得很好的、近乎家畜般的安详。

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捧着一碗银耳莲子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还哼着歌。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见是我，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龙小姐？你怎么上来了？正好，佩佩刚炖了雪梨川贝，你要不要……”

我手里的包差点砸他脸上。

十分钟后，我坐在魏星尘的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碗温度刚好的红豆沙。

佩佩从厨房里走出来，浅蓝色的围裙上印着一只小鲸鱼，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的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温柔得像一幅仕女图。

“龙月小姐，”她笑得眉眼弯弯，“您来得正好，魏先生最近熬夜写大纲，我给他做了些养脾胃的餐食。您也尝尝？这红豆沙里加了陈皮，理气。”

我低头看着碗里那颗颗饱满、煮得恰到好处的红豆。

这不是饭。这是武器。

我抬头看魏星尘。他正捧着第二碗银耳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货的仓鼠。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佩佩手艺太好了……我、我控制不住。”

“你当然控制不住，”我冷冷地说，“这是深海包围战术。”

“啊？”

我没理他，看向佩佩。

佩佩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温柔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蓝。她没有挑衅，没有炫耀，甚至没有魏姬那种“我要赢”的锋芒——她只是在笑，像一片平静的海面，

“佩佩，”我把红豆沙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没有搬进来，”佩佩柔声说，“我只是每天过来做三餐，打扫一下，顺便帮魏先生整理整理文档。他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每天？”

“嗯，”佩佩歪头，像在回忆，“早上七点送早餐，中午十二点送午餐，晚上六点送晚餐。凌晨两点如果他的台灯还亮着，我会送一杯温牛奶上来。”

我转头看魏星尘：“你凌晨两点还让她上来？”

魏星尘缩了缩脖子：“她、她有钥匙……”

她有钥匙。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人类身体的血压在升高。

这太可怕了。魏姬是明刀，正面砍过来，刀光剑影，验刀石一碰就知道真假。但佩佩不一样——她是温水，是空气，是每天准时出现的三餐。她不争不抢，她只是……存在。

存在到魏星尘的胃已经习惯了她的味道，存在到他的屋子已经习惯了她的气息，存在到他的小说大纲里开始出现“女主角温柔地端上一碗汤”这样的描写——而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佩佩在改写他的本地协议。

“龙月小姐，”佩佩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某种深海般的清新，“您别误会。我只是想照顾魏先生。他……很像我的白鲸。”

“你的白鲸？”

“《白鲸梦回》里那只机械鲸鱼，”佩佩的眼睛里泛起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它在深海里游了三百年，没有人给它导航，没有人给它修甲板，没有人……给它做一顿饭。”

她看向魏星尘，那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想魏先生也那样。”

魏星尘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佩佩……”

“闭嘴，”我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佩佩，“你给他做的这些，他知道吗？”

“知道啊，”佩佩笑得无害，“魏先生很感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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