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武城大捷,威震六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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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城大捷的军报是在一个雪后初晴的清晨,被八百里加急送到咸阳的。
送信的骑兵是蒙骜亲兵,一人三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跑死了四匹马,最后冲进咸阳城门时,人几乎从马背上滚下来。
守门侍卫认出是军中信使,立刻接过染血的军报,一路高喊着“河西大捷!河西大捷!”,狂奔向王宫。
那喊声,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座咸阳城。
“大捷?什么大捷?”
“河西!武城!蒙老将军打赢了!”
“打赢谁?武魏?庞涓?”
“是!十万魏军!全灭了!”
“天啊!真的假的?!”
街市上的行人、店铺里的掌柜、巷子里的孩童,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涌上街头,跟着那狂奔的信使,潮水般向王宫涌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个时辰内传遍咸阳。
酒肆茶楼,街谈巷议,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五万秦军,真的全歼了庞涓十万大军?
王宫里,朝会刚散。
赢稷回到书房,正与丞相、太尉等几位重臣商议春耕和军备。
窗外阳光明媚,积雪初融,但赢稷心中依然压着块石头。
蒙骜出征已一月,只有三封军报,都是“已至某地”、“遇魏军斥候”、“正依计行事”之类的简讯。
具体战况如何,武城是否还在坚守,他一无所知。
“王上不必过忧,”丞相宽慰道。
“蒙老将军久经战阵,既得惊宇先生之策,必能……”
他的话被外面突如其来的喧哗打断。
“报——!!!”
尖利的、带着哭腔的嘶吼,由远及近。
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撞门声。
“砰!”
书房门被撞开,一名浑身泥雪、铠甲破损的传令兵扑倒在地,手中高高举着一卷被血浸透大半的绢帛。
“河西……武城……大捷!!”
传令兵喊出这句话,便昏死过去。
赢稷猛地站起,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丞相、太尉也霍然起身。
内侍慌忙捡起绢帛,双手捧给赢稷。
赢稷的手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展开绢帛。
字迹潦草,显然是激战之后匆匆写就。
是蒙骜的亲笔。
“臣蒙骜顿首:赖王上洪福,惊宇先生神策,河西将士用命,武城之战,大获全胜!”
“魏将庞涓,率军十万来犯。臣依先生‘游击、闪电、啄木鸟’三策,分兵用计。”
“游击:遣精骑三千,分作三十队,日夜袭扰魏军。
射杀哨探三百余,焚粮草十七处,毒水源三处。魏军昼夜不宁,士气渐衰。”
“闪电:集中所有骑兵五千,借马镫之利,长途奔袭二百里,绕至魏军侧后,突袭其中军大营。
是夜风雪,魏军不备,我军骤至,斩杀魏将十三人,焚其辎重无数。
庞涓急调前军回援,阵脚大乱。”
“啄木鸟:遣死士百人,伪作魏军溃兵,混入其营,散布谣言,言‘魏王病危,太子争位’、‘庞涓拥兵自重,欲自立’、‘武魏已与东齐结盟,欲卖河西’等。
又重金收买魏军降卒,令其夜呼‘秦军劫营’,引发营啸三次。
魏军自相践踏,死者数千。”
“三策并用十日,魏军已疲。
臣遂集结主力四万,于腊月十七日拂晓,趁大雾,出武城,正面击之。
时魏军粮草将尽,军心涣散,一战即溃。
庞涓率亲卫突围,被我孙儿蒙恬追击百里,斩于马下。”
“是役,魏军十万,战死四万,被俘三万,溃散三万。
缴获战马两万匹,铠甲兵器无算,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我军伤亡……不足八千。”
“武城之围已解,河西全境光复。
臣已整军,随时可东出函谷,兵临大梁。
然军国大事,不敢自专,谨此报捷,恭候王命。”
绢帛最后,是密密麻麻的签名画押——蒙骜以下,所有参战将领的署名。
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赢稷看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绢帛。
他缓缓抬头,看向丞相,看向太尉,看向书房里每一个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在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混沌中。
“念……”赢稷的声音嘶哑。“念给寡人听……再念一遍……”
内侍颤抖着接过绢帛,用变调的声音,重新念了一遍。
当念到“魏军十万,战死四万,被俘三万,溃散三万”时,书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当念到“我军伤亡不足八千”时,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
当念到“庞涓……斩于马下”时,赢稷猛地闭上眼睛,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
庞涓。
武魏第一名将。
二十年来,压在西秦头顶的一座山。
西秦多少将领死在他手下,多少城池被他攻破,多少屈辱因他而生。
现在,这座山,倒了。
被蒙骜,被五万秦军,被那本《惊子兵法》,轰然推倒。
“赢了……”赢稷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提高声音,仰天大笑。
“赢了!哈哈哈哈!赢了!!”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释放,带着二十年、不,三百年西秦压抑的所有屈辱和不甘。
丞相老泪纵横,伏地叩首。
“天佑西秦!天佑西秦啊!”
太尉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桌上。
“好!好!蒙老将军威武!秦军威武!”
整个书房,陷入狂喜的混乱。
内侍宫女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大王万岁!西秦万岁!”
赢稷笑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他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军报……可属实?”他问,声音依然颤抖。
“报信的是蒙老将军亲兵,有腰牌为证。”
内侍道。
“绢帛上有血印,是蒙老将军的私印,做不得假。”
“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去河西核实!”
赢稷下令。
“不,寡人要亲见!传令,备驾!寡人要亲赴河西,犒赏三军!”
“王上不可!”丞相急忙劝阻。
“河西初定,局势未稳,王上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当务之急,是稳住咸阳,稳住朝局,论功行赏,安抚军心民心!”
赢稷冷静下来,点点头。
“丞相所言极是。那便……立刻拟旨!”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不,是纸,惊宇造的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秦王令:武城大捷,乃不世之功。擢蒙骜为大将军,封武安君,食邑万户。
其孙蒙恬,斩庞涓有功,擢为左庶长,领骑兵都尉。
参战将士,论功行赏,伤亡者厚恤。
河西百姓,免赋三年。”
“另,此战首功,当属惊宇先生。
先生献《惊子兵法》,定三策,乃取胜之基。
赐先生国师之位,见王不拜,剑履上殿,参赞军国。
赐金万斤,帛千匹,府邸一座。
鹿鸣苑永为先生居所,一应用度,比照王侯。”
他写罢,用了印,递给内侍。
“即刻昭告天下!
咸阳城内,张灯结彩,大庆三日!
所有囚徒,非十恶不赦者,皆赦!
所有百姓,赏酒肉!”
“是!”
消息像野火,从王宫烧向全城,又从咸阳烧向整个西秦,烧向天下。
十日后,详细的战报陆续送到。
不再是简略的军报,是参与此战的将领、军吏、甚至普通士兵的口述记录,被整理成厚厚的卷宗。
赢稷在书房里,一份份看完,看得心潮澎湃,看得血脉贲张。
他看到了“游击”的残酷。
三千秦军精骑,像幽灵一样在河西的山林原野间出没。
他们不穿秦军衣甲,扮作马贼、流民、猎户。
专挑魏军的薄弱处下手:一小队运粮车,几个外出打水的士兵,一处孤立的哨塔。
用弩箭,用陷阱,用毒,用火。每次只杀几人,烧一点粮,然后立刻消失。
魏军起初不在意,觉得是癣疥之疾。
但十天下来,哨探死了三百多,粮草被烧了十七处,三处水源被投毒,上千士兵腹泻不止。白天不敢分散,夜里不敢安睡。
十万大军,被三千人搅得日夜不宁,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庞涓大怒,派兵清剿。
但秦军骑兵有马镫之利,来去如风,又熟悉地形,几次围剿都扑了空,反而中了埋伏,折损不少人马。
他看到了“闪电”的凌厉。
腊月初十,大雪之夜。蒙骜集中了全部五千骑兵——这是西秦全部的家底。
每个骑兵都配了双马镫,马蹄钉了蹄铁,人披轻甲,马不披挂,只求速度。
他们从武城悄然出城,绕了一个大圈子,趁夜穿越魏军防线薄弱处,奔袭二百里,直扑庞涓的中军大营。
庞涓根本没想到,被围的秦军敢出城,更没想到能绕这么远。
中军大营虽有守卫,但风雪太大,视线极差。
秦军如神兵天降,冲进大营,见人就杀,见帐就烧。
那一夜,魏军中军大营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十三名魏军将领在睡梦中被砍了脑袋,粮草辎重烧了一半。
庞涓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才逃出火海。
而秦军骑兵,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远遁。
等庞涓调集前军回援,只看到一片火海和满地尸体。
他看到了“啄木鸟”的诡谲。
混入魏军的秦军死士,只有一百人。
但他们造成的破坏,比一万大军还可怕。
他们散布谣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有说魏王病重的,有说太子与庞涓不和的,有说武魏已和东齐密约瓜分河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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