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秦槐跪回师父旧名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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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一出，廊下的风都像静了一瞬。

宁安王府。

又是一层更深的权贵。

沈照棠此前听过这个名字。宁安王早年获罪，府邸被收，旧人散入各处。若雪沉香曾经外拨到宁安旧府，又经白问山之手，再后来流入景阳侯府冷梅窖，这条毒线就不只是太医院旧库失火那么简单。

秦槐脸色发白：“师父从没说过宁安王府。”

闻既白道：“也许他不敢说。”

沈照棠看向那片金属片：“白问山把这个藏在木牌里，是怕自己有一天说不出来。”

秦槐像被这句话狠狠击中，肩背一下弯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夜。那时白问山还活着，白水巷的药炉整夜不熄，师父常让他守着火，自己坐在门边磨那把窄药刀。刀锋磨得很慢，沙沙声一下一下，像雨落在旧纸上。

有一回他问师父，为什么不把宫里的旧牌扔了。

白问山只说，东西可以不要，做过的事不能当没做过。

年少的秦槐听不懂，只觉得师父古板。后来他跟着白婆婆进景阳侯府，见识了富贵门第里的银子和威风，也见识了那些人一句话就能决定旁人生死的轻巧，他便更不愿想起师父那句话。

直到此刻，那块旧木牌被撬开，藏了多年的金属片摊在灯下，他才明白，白问山不是舍不得一块牌。

他是在给自己留一条能回头的路。

秦槐跪在木牌前，眼泪终于砸下来。

“师父不是蠢。”

“他也留了东西。”

这句话像是在替那个被白婆婆说成“蠢”的死人挣回最后一点尊严。

沈照棠轻声道：“是。”

“他留了。”

秦槐抬手，想碰那块木牌，却又不敢。

他低声道：“姑娘，我有罪。”

沈照棠没有否认。

秦槐闭上眼：“我会认。我配过毒，也藏过药渣。我不求脱罪。”

“但这条线，请你们查下去。”

“我师父若真是因为不肯做无声药而死，他不该只被说成试药坏了身子。”

沈照棠看着他，忽然想起北山那些被重新写下的名字。

白问山也是一个被抹掉死因的人。

和阿祁、满仓、马三顺一样。

只是他被抹掉的不是名字。

是他为什么死。

闻既白将木牌、金属片和药记封好。

“明日查太医院旧库。”

沈照棠抬头：“我一起去。”

闻既白看了她一眼。

“你该休息。”

“我休息过了。”

她声音很稳。

“白婆婆说那杯毒酒不是为我最早配的。宁安旧府若是源头，我必须知道，它最早要毒的是谁。”

闻既白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条线已经不只是她前世的死。

它牵着宫中旧药、宁安王府、太医院失火，也许还牵着闻家当年的盐案旧伤。

夜色更深。

秦槐跪在白问山旧名旁，久久没有起来。

而沈照棠看着那片薄薄的金属片，第一次清楚感觉到，前世毒酒背后的门，正在一点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