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宫里送来的不是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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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人进门时，宁国公府的灯已经全亮了。

前院到内院，一盏盏风灯被人挑起，白纱灯罩上落着细雨，光色冷得像一层薄霜。送药的医官披着青色雨氅，身后跟着两个药童，三人低着头，步子放得极稳，像早已习惯了夜里进出贵门。

可沈照棠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们不是来治病的。

真正来救人的大夫，进府第一眼看的是病人所在的方向，手会下意识护着药箱，脚步急而不乱。

这三个人进门后，先看了廊下的护卫，又看了左右角门，最后才朝正房行礼。

他们在找退路。

闻既白站在廊下，没让他们进屋。

雨水顺着檐角落下，打在青石砖上，碎成一片细响。那医官抬头看见他，忙躬身道：“下官太医院侍诊方成，奉院中夜令，来给国公爷送药。”

“谁的夜令？”闻既白问。

方成从袖中取出一枚封着红泥的竹筒，双手奉上：“院判署令。国公爷旧疾反复，今日宫中记档，恐夜里咳喘加重，特拨安肺药一剂。”

闻既白没有接。

长青上前，隔着帕子取了竹筒，验过封泥，才递到沈照棠面前。

沈照棠看着那一点红泥，心头微沉。

封泥上压着太医院的印，边缘却有一道极细的裂。若不是她这几日看多了冷梅窖里那些做旧的封物，几乎看不出这封泥曾被热气烘软又重新按过。

“方侍诊来得巧。”沈照棠抬眼，“国公爷刚咳了血，太医院就知道夜里要加药。”

方成面色不动：“贵府递过病报。”

“何时递的？”

方成一顿。

沈照棠没有逼问，只淡声道：“宁国公府今晚没有派人去太医院。”

廊下的空气倏地冷了。

两个药童几乎同时握紧了药盒边缘。

方成仍勉强笑着：“或许是白日递的。下官只奉命送药，并不知前头如何记档。”

闻既白终于接过竹筒，打开，里头是一张薄薄的药帖。帖上写着药名和用量，字迹清楚，末尾盖着一枚小印。

梁。

那个姓，在灯下像从宁国公棋子里的薄绢上爬了出来。

闻既白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把药帖递给沈照棠。

沈照棠看完，心里却起了一阵寒意。

这药方看着温和，党参、麦冬、杏仁、炙甘草，皆是安肺润气的东西。可中间夹着一味极不起眼的香料，写作“沉香末”。

若在寻常药方里，沉香末并不奇怪。

可她闻过雪沉香。

那不是普通沉香。

那味冷香，藏在景阳侯夫人的冷梅窖里，藏在白婆婆的袖口里，也藏在宁国公刚咳出的血里。

它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过前世那杯毒酒，穿过外药局，穿过太医院旧库，最后又回到这只药盒。

“药呢？”沈照棠问。

方成抬手示意药童奉上。

药盒打开，里头是一只青瓷小盅，盅口贴着封纸，热气从纸边微微顶起。药香很淡，被一股蜜意压着，像怕人闻出底下真正的味道。

沈照棠没有靠近，只让长青将药盅放到廊下石案上，又叫人取来银针、清水、白布、冷梅窖中带回的残香粉。

方成脸色终于变了。

“沈姑娘这是何意？”他急声道，“国公爷病重，药不可误。太医院按规送药，若耽搁了病情，谁担得起？”

“你担心病情，还是担心药凉？”沈照棠问。

方成喉结滚动。

闻既白侧过脸：“验。”

没人再敢说话。

银针入药，片刻后取出，针色没有变。

方成眼底刚松半分，沈照棠已将白布浸湿，沾了盅口热气，再把冷梅窖残香粉轻轻撒上去。

白布起初没有异样。

过了几个呼吸，布面却慢慢浮出一点淡青色。

很浅，像初冬枝头一层薄霜。

秦槐从屋内被人扶出来，脸色惨白，却一眼认出那抹颜色。他声音发颤：“雪沉香遇冷梅灰，显青。”

方成猛地后退一步。

长青刀鞘一横，拦住他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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