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棠花印照出高怀恩旧库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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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后堂的门开着。

门外百官跪了一地，门内却只有皇帝、梅青姑姑、宁国公、闻既白和沈照棠几人。高怀恩被押在屏风外，下颌尚未复位，只能发出含混的低声，像一条被拔了毒牙的蛇。

可沈照棠知道，他还没输。

高怀恩背后的人也没输。

梅青姑姑一句“假诏出自东宫旧库”，把宁安王府背了十几年的罪名撕开一道口子，也把刀递到了皇帝最不愿碰的地方。

东宫。

那是当今皇帝做太子时的地方。

若假诏真从东宫旧库拿出，便等于说，当年先帝临终前的宫变，不是宁安王府单独谋逆，而是有人借东宫之名伪造过诏令。

甚至更难听些。

有人会怀疑，当今皇帝是否知情。

殿内静得可怕。

皇帝站在梅青姑姑面前，脸上没有怒，也没有惊，只有一种被旧年寒水浸透的沉。

“你再说一遍。”

梅青姑姑撑着地，慢慢挺直背。

“先帝临终那夜，老奴在承明殿内侍疾。三更时，高怀恩带一份诏书入殿，称东宫奉旨，先帝已定传位诏，要请先帝用印。”

高怀恩在屏风外剧烈挣扎。

长青一脚踩住他的肩。

梅青姑姑继续道：“先帝彼时已不能久言，却仍认出那不是他拟过的诏。他问高怀恩，诏从何处来。高怀恩说，东宫旧库。”

皇帝手指缓缓收紧。

“然后呢？”

“先帝震怒，命人取剑。”梅青姑姑看向那柄旧剑，“持假诏之人还想强行近前，被先帝一剑刺死。高怀恩当时跪在地上，说自己只是传令，不知真假。”

沈照棠眼神微动。

高怀恩当年就用过同一套说辞。

只是传令。

不知真假。

今日白塔假传口谕，他仍想故技重施。

梅青姑姑咳了几声，秦槐立刻上前施针。她缓过气，又道：“先帝当夜没有立刻处置高怀恩，是因为他知道，高怀恩只是拿诏的人。真正能进东宫旧库、取出假诏、又能让高怀恩冒死送进承明殿的人，不在殿中。”

皇帝声音沙哑：“先帝可说是谁？”

梅青姑姑看着他，眼底忽然露出深深的悲悯。

“先帝说，若此事当夜揭开，东宫会乱，朝局会乱，新君即位也会乱。宁安王府当时握着一部分旧证，先帝便命宁安王妃、陆家和沈家三方守证，待新帝坐稳后，再由老奴在承明殿后堂说出当年真相。”

“可宁安王府随后获罪。”闻既白道。

“是。”梅青姑姑闭了闭眼，“因为有人抢先一步，把假诏之罪栽到宁安王府身上。宁安王妃想带证据入宫，死在长乐宫。陆云葭想把信送到宁国公府，被素月截了信。老奴被一路转移，最后藏到白塔。”

这些话一字一字落下，像把十几年的死人从土里叫出来。

沈照棠看着梅青姑姑，忽然明白陆云葭为什么不能把真相直接告诉她。

这不是一个内宅女子靠恨意就能翻开的案。

它牵着先帝临终、新帝即位、东宫旧库、宁安王府灭门和后宫长乐宫。任何一个字说早了，都足以让一个家族甚至一群证人悄无声息消失。

皇帝沉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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