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高怀恩供出文华侧库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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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恩的袖口在灯下微微发青。

那不是雪沉香显出的青。

而是一种更旧、更暗的灰色，像尘封多年的纸灰混着铜锈，被人匆忙拍过，却仍嵌在布纹里。

沈照棠把玉佩移近半寸，棠花印便亮一分。

移开，光便淡下去。

殿内众人都看得清楚。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

“高怀恩。”

高怀恩伏在地上，肩背绷得很紧。

“陛下明鉴，老奴今日奉命查办宫禁，去过许多旧处。袖口沾灰，也不稀奇。”

沈照棠道：“去过东宫旧库也不稀奇？”

高怀恩咬牙：“老奴没去过。”

“那就验。”

沈照棠看向秦槐：“旧库灰和寻常尘灰，可验吗？”

秦槐没有立刻答。

他蹲下身，用银簪刮下一点高怀恩袖口灰屑，又取来清水和白布。灰屑入水，先是浮在水面，片刻后竟沉出一点暗金色细末。

秦槐眼神变了。

“是金泥。”

皇帝皱眉：“金泥？”

“旧诏封边会用金泥压纸，年久后金泥干裂，落成极细的粉。寻常库房不会有，只有存放旧诏、册封文书的地方才可能沾上。”秦槐抬头，“而且这金泥里混了樟脑和石灰，是为防虫防潮。若臣没猜错，东宫旧库封存的旧诏箱，就是这样处理。”

高怀恩猛地看向秦槐，眼神像要吃人。

秦槐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他从前替人配毒，害过人，也怕过权贵。可今日从白塔到承明殿，他一次次看见沈照棠把自己送进险境，看见梅青姑姑在地下熬了十几年只为开口，看见闻既白和宁国公拿闻家半条命来堵宫门。

他忽然不想再怕。

“陛下若不信，可取文华侧库旧诏箱灰对比。”秦槐道，“金泥配比不会差太多。”

皇帝抬手：“取。”

内侍立刻领命而去。

等待时，高怀恩反倒平静下来。

他跪在地上，忽然看向沈照棠：“沈姑娘，你以为查到东宫旧库，就能替陆云葭报仇？”

沈照棠没有答。

高怀恩低笑：“东宫旧库里东西多了。诏书、旧令、印样、宫图，谁都可能碰过。你今日把事闹到这里，只会让陛下难堪。”

他这话说得极毒。

若皇帝为了保住当年东宫清白，完全可以到此为止，把高怀恩推作疯奴，贵妃幽禁，侯府和沈家处置，给天下一个看似足够的交代。

再往下查，便要查皇帝为太子时身边的人。

甚至查皇帝自己。

殿内百官虽在外头，却有几名重臣被传到屏风外候着。高怀恩这话，足以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沈照棠终于开口：“我不是为了让陛下难堪。”

她抬眼，看向皇帝。

“臣女是为了让死人不再替活人背罪。”

皇帝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照棠没有避。

“宁安王妃死在长乐宫后井，陆云葭死前留下白塔路标，白问山、闻家证人、陆家旧人、侯府旧井里被算计的新妇，全都被同一条线逼死。”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若东宫旧库真被人借用，最该查清的人不是臣女，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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